江西叔叔的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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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1454

歪酷博客

上帝和撒旦原本相爱
Youncle @ 2008-01-01 00:00

在用一个星期结束了06年的回顾之后,总算坐在桌前,想想该给07年的BLOG写些什么。
06年开初的时候,想过很多,但是现在回头看,想的多,做的少。忙碌也好,无意义也好,终归不是理由。去年一年的经历告诉我,时间总会有的,某个小事件的作用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闪现。
所以,我要做的,只是把眼前的每一件小事做好,及时的做好。寒假开始就把自己的过去好好的梳理了一遍,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再从Blog下手,从现在做起。
 
QQ和这里相比,毕竟简单了一点。日记、个性签名,一切都是寥寥几字,看着就像我的内心一样的单薄脆弱。
校内网和这里相比,还是放不下这里已经过万的访问量。虽然这其中有不少的水分,但是毕竟是一个标志,也是一个重新画好的起跑线。
既然是起跑线,就把以前的成败一概抛开。04、05、06,三年一百余篇文章的欢欢喜喜统统被隐藏。虽然是一个喜欢怀旧的人,但是该忘记的还是要忘记。
现在,一切仿佛回到了开博的当初,只有那个不断跳动的小数字,会在07年一年不断激励着自己。为了他人的关注,更为了对的起自己的2007。


 
Youncle @ 2007-06-26 01:19

上个星期天-应该算是前天了,好几件事都可以回忆一下
 
1.http://news.qq.com/a/20070625/001366.htm北京市民争睹萨翁 大门差点被“挤爆”
上午去德胜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开奥运收藏展,没有想到萨翁会来,结果开幕式结束后的现场比较混乱,草草浏览一下就往回走了,有机会还要再去一次,反正免费
 
2.http://news.qq.com/a/20070625/001228.htm必胜客等餐女童手卡玻璃门 经营救女孩无大碍
下午两点回到五道口附近用餐,就看见前面停着一辆消防车和n多人,这件事也被我碰上了
 
3.http://news.qq.com/a/20070624/001807.htm 北京部分地区24日傍晚突降大雨
这种破事也赶的上。五点多已经狂风大作像是世界末日。大家都慌不择路,我还被一辆自行车从后面严严实实的撞了一下索性无大碍。
往学校赶的路上就开始倒雨了,只好在路边的服装店避雨,在屋里都差点被二楼掉下来的一个打火机砸中,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据同学称,前天晚上下的是冰雹,这在的士司机处也得到了证实
 
4.晚上班搓,ws王同学提出的把雪岩同学喝倒的目的最终没有达到,雪岩同学依旧谈笑风生期间充当服务生结账人回去貌似还写了篇日志,倒是男生纷纷落马--俩人已经不能自理,晕了和吐了的男生更是不计其数。
    回去的路上又一位同志倒下,等我和老钱前去救场的时候,快到烂醉如泥的程度了。没办法,999-救护车-校医院-点滴,期间为了制服酒精产生的蛮劲,我还上了俩小节柔道课。
    好不容易把该同志送上回家的汽车,回到宿舍已然两点了--劲酒虽好,真不能贪杯啊!
 


 
Youncle @ 2007-06-26 00:40

http://learning.sohu.com/s2007/07tzs/?stra=%u6768%u9487

祝所有高考学子都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Bless表弟一下!



 
Youncle @ 2007-05-23 00:35

当学校的灯光随着十一点钟声的敲响无奈的黯淡下去
当夜的恶魔开始狂笑着侵噬每个人的梦境
我,伴着不灭的光明,骄傲地挺立
用电脑屏幕作盾,用钢笔作矛
像一个骑士一样对抗困倦的攻击
因为我相信,这一切终将过去
迎接第一缕曙光的,必将是微笑着的我



 
Youncle @ 2007-05-16 01:43

很惭愧,近期写的除论文之外惟一一点自己的东西。
这学期莫名的忙碌,虽然都有理由,但是为这忙碌失去的是不是有点多?下学期要换一种生活。


412B1是我大学四年的代号。即使是结管分流的那次宿舍大换血,我的铺位还是没有动摇。长期蛰伏在这个“诡异”的不断电寝室,我的生活也确实多了些低调的华丽。
对待学习是一个极不务正业的人。大学三年,最喜欢的一门必修课叫做“清华讲座大全”,至今150余场三百多课时,仍未结课;授课老师无数,得到过郑渊洁老师的签名,也得到过免费的一套键鼠;笔记记完两大本,大学写的其他东西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如果你问我在哪里,我会说――“我不在听讲座,就在听讲座的路上!”
对待艺术是一个极不自量力的人。没有基础但是心比天大,曾立下壮志要扫平Civil、Marvel和紫霞三个FTP,现在还在进行中。对电影的一些小小的感悟,使自己成了“电影文化”课老师几乎每课必点的对象。
对待工作是一个极墨守陈规的人。受宠若惊的连任两届班级女生委员,相关消息在听涛十大有过闪现。逢贵人引荐进入校团委社团部评议组这块福地,从此和协会结缘,开始学习“清华讲座大全”。
对待生活是一个极贪图享受的人。享受懒觉,也享受熬夜;享受考试抱佛脚,也享受阅读和写作;享受在清华下午打手球晚上打乒乓,也享受十一在厦门的鼓浪屿远眺落日、五一在峨嵋金顶观看日出。
这就是我,412B1,在一个没有黑夜的角落,过着内心永远光明和灿烂的生活。



 
Youncle @ 2007-04-12 00:46

最近比较背

回想一下过去的十天甚至一个月,真的有点背。

1.跷课被抓:
    卢老杰的课--课前点过名,中途嫌无聊回去上网了,结果翘掉了一次平时测验

……
    施工技术--BT华文全一周连点两次名,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么歹毒
    应用伦理--在周五的一个上午,施工技术和应用伦理同时被我的一个懒觉睡过

去了,结果两课同时点名,最后打电话给周国文老师点名的时候还头脑发热的把老师

名字记成了周国平。在不该文学的地方文学了一下
    认知科学--巨无语的一门课。当初声称此次点名,目前上了四次,我去的两次

都没有点名,没有去的两次都点名了。而且,三次旷课就不计成绩了,危急ing……
    社工课--为了听一节讲座把社工课翘了,结果那节课不但有签到还有问卷调查

,幸好有宁作卧底
    野外生存课--为了去生存岛把难得的体育课翘了一节,虽然之前跟老师请了假

,结果之后老师以目的不纯把请假给拒了,ft

2.牙疼:
    长智齿,上火,直接导致牙疼。第一次去校医院,被排队长龙吓住了,得知一个

下午绝对轮不到我之后去照澜院买了巨贵的药垫底。在无效的情况下第二次大清早去

校医院,还是等了一个小时才轮到我,三十秒就被医生打发走人--估计从我身上赚

不到钱。

3.自行车:
     野外生存回来,准备骑车回去好好休息。结果在火车站发现车胎爆了,推到五道

口存了车才背着装备打着黑车回到学校。

     隔了几天去修车,里外里把内外胎都给换了,五十块呀!心疼。

     牙疼直接导致记忆力下降。连着几天下课后不知道自己把车放在哪里。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估计是去的太早,在一片空旷的地方

停车往往没有参照物。

4.会长大会:

     现场宣传和参加人数,始终让我自责。

还有很多,就不一一列举了。比如没有抽中奖云云。看来要好好积攒rp了。




 
Youncle @ 2007-04-12 00:38

 

一周前,在加拿大的同学给我电话,顾城和他妹妹,还有他们没有出生的孩子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甚至于不敢相信电话那头的老同学是不是在开愚人节的玩笑;然而,这的确是真的,顾城一家在多伦多的一条高速公路上,为避让前面车上掉下来的货物,撞在了隔离带上,继而车毁人亡。。。。。。
  我终于相信老天是如此的不公平,也终于相信完美和不完美的辨证,不知为什么,突然有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的冲动,因为在我看来是那么的唯美。。。。。。
  一周来,我努力平息情绪,梳理思绪,去回忆那个年代,去回忆顾城、顾婵兄妹的点滴,我不会写作,我只会尽我的能力去表达,表达我对他们的哀思,表达他们之间的爱;
  
  顾城,75年生人,我和他是在大学的新生杯足球赛上认识的,我们两个系打进了决赛,我们俩分别是各自队伍的中后卫,他是队长;初始的感觉是他的球技很好,一看就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那种,更让我注意的是他的气质,他不会象其他新生一样意气奋发,表情激昂,而是非常沉稳,甚至于冷漠;无论是领先了还是落后了;最后的比赛他们赢了,我并没有太多的沮丧,也许是从感觉上的臣服吧;而顾城径直朝我走来,拍拍我说,你踢的真不错;
  第二次见到顾城,是去校队报道了,刚进体育楼大门就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我,我们淡淡一笑,仿佛都是料到的事;在那天的第一堂训练课结束后,注定我们会成为兄弟,因为今后的4年,我们是拍档了,我打盯人,他打拖后;
  顾婵,78年生人,她是顾城的妹妹,也是顾城的妻子,在我们大三的时候,顾婵也考进了我们学校,我是直到毕业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其实不是真正的兄妹,顾婵是顾城爸爸拣来的,那个时候顾婵只有6个月;
  顾婵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用现在的标准说就是属于少男杀手那一类,确实进校后也有很多少男追她,但是似乎她比她哥哥更淡漠;
  我曾经问过顾婵,你找男朋友啥标准,她的回答居然毫不犹豫,象我哥这样的;顾婵不止一次和我说过,小哥,哥哥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什么都能失去,就是不能失去他,那个时候顾婵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年,顾城和我一起毕业,他找的工作在北京,而我留在上海,顾城要我在上海多照顾还在大三的顾婵,那天顾城喝多了,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喝多,居然当着顾婵的面就道出了她的身世;
  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从他们兄妹俩那里渐渐知道了他们以前更多的事,而顾婵的也渐渐的变了,直到某天突然问我,小哥,你说我嫁给哥哥好不好?
  在后来01年的时候,他们举行了婚礼,只邀请了一些非常要好的朋友,年底的时候,他们去了加拿大,直到他们的去世。。。。。。
  
  过两天去办国籍;你早点睡吧,我下午不上班了,回去陪小婵,想想快啊,还有4个月就做爸爸了。。。。。。这是顾城在MSN上的最后一段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写呢?
他们兄妹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铁路扳道工,据说也是继承他们爷爷的工作,每天就守在那个很小的中转站上,给来来往往的火车指路;
  
  在他们兄妹的记忆中,是没有母亲的印象的,小时候他们总是可怜巴巴的问父亲,妈妈那里去了,父亲总是淡淡的说死了;直到顾城大了后,才从奶奶那里知道他们的母亲其实是被拐卖来的,在顾城刚出生不久,有一次就偷偷爬上火车,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顾城3岁的时候,有一回父亲抱回来一个女婴,对他说,这是你妹妹;那时候的顾城很开心,因为同龄的小孩家里基本上都是两个,而自己家却只有他自己,现在终于有妹妹了;于是在他的童年,妹妹就是他的小跟班,整天鼻涕邋遢的跟在顾城后面,顾城上树下河了,顾婵去不了,就哭;而顾城最见不得顾婵哭,就抱着她上树,结果两人一起从树上摔下来,顾婵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手骨折了;
  
  顾婵一路就哭着喊着回家,也不敢告诉爸爸,但最终爸爸还是知道了,赶紧抱着小婵去医务所,回来后顾城吓的直哆嗦,但是爸爸没有打他,只是好好和他说,你是哥哥,你要好好保护妹妹你知道吗?那时候的顾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仿佛看见了自己的高大光辉形象;
  
  小时候,顾城一直有给妹妹梳头的习惯,这个习惯一直到后来我们在大学的时候一起出去旅游,小婵早上都会冲进我们屋子让顾城给他梳头,并说学校里不好意思,现在无所谓;而顾城总是很细心地打理小婵的头发,还会编很多种辫子;那个时候我还开玩笑说,小婵,以后有老公,这梳头的活你哥算是可以交接了,小婵总是嬉皮笑脸地说还是哥哥梳的好看;
  
  他们的父亲那个时候经常夜班,家里就剩下他们兄妹俩,晚上在奶奶家吃完饭后回家,一起做作业,顾城总是把先学到的东西告诉似懂非懂的小婵,有的时候还会帮小婵做作业,当然也免不了父亲的巴掌;顾城说,那个时候没有电,都是点着煤油灯写作业,他记忆中最清晰的就是倒灯油,顾城用被角捻着滚烫的灯罩,小婵拿着油桶倒,很是默契;我似乎还很哲理地说过,你们俩啊,其实就是夫妻命,倒灯油就像经营你们的家一样,配合那么好,所以才能长明;
  
  而小婵和我说的最清晰的不是这些,而是冬天给她暖被窝,小婵怕冷,每到冬天的时候,也没有热水袋什么的,于是顾城在睡觉前,就先钻倒小婵的被窝里,给她把被子暖了,然后小婵再睡;甚至于小婵高中的时候,顾城寒假回去还给小婵暖被窝,以至于我经常取笑他们,你们俩从小就有乱伦的倾向;而小婵总是一本正经的说,哥哥暖过的被子睡的真的很香;
  
  童年对于他们,很快乐,很朦胧;多年后他们兄妹在回忆的时候,总带有一种青涩的笑容;但是87年的秋天,厄运降临了。。。。。。
那天,兄妹俩都正在上课,老师和校长来找他们了,并骑车送他们俩回家,远远就看见自家小院围了很多人,顾城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离人群越来越近,顾城听见了哭声,有姑妈的,叔叔的,还有爷爷的;还有很多穿着铁路制服的人,抹着眼泪;
  
  看见他们兄妹回来后,人们都纷纷让开,就在他们家院子中央,他们看见了父亲,安静地躺在门板上,脸上盖着一张草纸(当地的风俗,不能见光),而后他们还看到了几乎昏厥的奶奶,老泪纵横的爷爷;顾城只是感觉倒有无数双手伸向他,有哭声的、有笑声的、甚至还有尖叫声的,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昨天还答应要给他们兄妹好好过生日的爸爸,今天就去了;而小婵吓得直往顾城后面躲,浑身发抖,眼睛中充满惊恐;
  
  顾城说过,在那个时候,他没有哭,但是跪下了;他说他看到的父亲是活的,坐在那,抽着烟,一句一句的说,你是哥哥,你是要保护妹妹的啊。。。。。。他感觉在那一刻他长大了,把小婵紧紧搂在怀里,而小婵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父亲是被歹徒杀死的,那天晚上一辆装着铝锭的火车停在站上让其他车,几个贼偷偷爬上车,被父亲发现了,于是就跑;父亲就拼命的追,结果一个跑的慢的贼被父亲按在地上,不知怎么回事,那贼居然有枪,在混乱中一枪打中了父亲的头。。。。。。
  
  父亲的后世办完了,他们兄妹都搬过去和爷爷奶奶一起住,而失去父亲的他们似乎也沉默了很多,在学校和同学很少说话,放学了顾城总是去妹妹的班级帮妹妹扫地什么的,然后一起回家;一开始,每天晚上小婵都会做噩梦,半夜哭着醒来,而每次醒来的时候,总发现哥哥就在他身边坐着,于是拉着哥哥的手又沉沉睡去;那一年,顾城12岁,顾婵9岁;
  
  那一段时间,顾城说他经常带妹妹去爸爸的墓前,那是在长江大堤后的一个竹林边,兄妹俩一坐就是很久,顾城不说话,而小婵就紧紧依着哥哥,经常睡着了,在那个时候顾城哭了,看着父亲的墓碑,眼泪就吧哒吧哒掉了下来,但是没有声音,他不像让小婵知道,因为他要保护她,他应该是坚强的;
  
  顾城说每每和小婵去父亲墓的时候,他总会在心里默默地告诉爸爸,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婵的,夕阳西下,顾城拉着小婵的手走在大堤上,前面拖着长长的影子,侧头看看江面泛泛着的夕阳红的凌光,顾城总能感受到一些惆怅,或许说是一些迷茫;他长大了,比同龄的孩子大了许多;
  
  而小婵告诉业暮退绺绲囊谎ジ盖椎哪且簧材牵芯醯剿兄挥懈绺缌耍嘈鸥绺缁岜;に绺缁嵯蚋盖滓谎奶鬯晃揖涂λ慊够嵊欣瞎宙移ばα乘担褪前。运滴艺依瞎谋曜季褪俏腋缯庋穆铮?br>  
  初三那年,顾城被体育老师推荐到县城体校,踢足球,并建议他高中的志愿不要添了,利用体育上加点分,考个中专,或者中师什么的(那个时候中专中师是很牛的,比重点高中吃香),早点工作;那一年顾城寄宿在学校,也在那一年,顾城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他们兄妹在亲戚的帮助下,把老家的房子和地卖了,临时住在县城姑妈家,那个时候顾城就想快点考上中专、快点工作、快点养家;而小婵也转学到了县城的中学,寄宿在学校;那一年,顾城14岁、顾婵11岁;

顾城进了县体校的足球班,喜欢足球源于父亲,顾城说他父亲很少喝酒,更很少喝醉,但是85年中国队没有进世界杯那次,父亲和工友们喝多了,回来乱砸东西,把他们兄妹吓坏了;父亲还喜欢踢球,经常带着他们兄妹俩在休息的时候去仓库区的土场上和工友们踢球,顾城的足球爱好就是在那里开始的,而小婵喜欢看球也是从那里开始的;
  
  他们的姑夫是一个很势利的人,据说当年铁路局给了一笔钱作为补偿,而姑夫一家没有拿到一分钱,于是每次小婵和顾城去他们家的时候,总是冷眼相待,这一点顾城和我谈起的时候总是一笑而过;他说幸好姑妈对他们很好,要不然兄妹俩的日子真的很难过;
  
  工作后的顾城曾经和我说过,他不怕天塌地陷,就怕小婵不开心,或者说不幸福,因为那样他会觉得对不起父亲,而奶奶在临终前把小婵的身世告诉了顾城,这反而让顾城对小婵的情分更深了,或者说在少年懵懂的时候又多了一份莫名的情分在里面;那个时候家里来朋友和奶奶开玩笑说,小城和小婵挺般配的,长大了干脆让他们成亲算了,虽然大人们都没有当着他们的面说,但是顾城说那个时候偷听见了后,心里总是美美的;
  
  而小婵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哥哥十分依赖,总是竭尽撒娇、撒野之能事,让哥哥宠着她,疼着她;哥哥的训练很辛苦,小婵总是拿着自己的零花钱买上一根冰棍,5分钱的那种,然后去体校的训练场看哥哥踢球,把冰棍给哥哥吃,顾城说过那是他觉得最好吃的冰棍,于是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吃的教练过来踢他、骂他,为这小婵还咬了那教练一口;
  
  小婵对哥哥的球技是很佩服的,我曾经假装生气说,就你哥那点本事,要不是我在前面给他顶着,他有那么轻松么,小婵就跟我生气了,害得我签下请她吃了一个礼拜冰激凌的条约,才放过我;
  
  我问过顾城,为小婵打过架么,顾城说那当然;以前体校的孩子可坏着呢,小婵每次去看他们训练,他们就故意把球往小婵这踢,然后过来起哄,然后还骂小婵是顾城的跟屁虫,很多次后,顾城和他们耿了很多次,都忍住了,一次训练的时候有个孩子去拣球的时候又冲小婵不知道叨咕叨咕什么,顾城冲上去就是一飞脚,把那孩子的鼻子给踢断了;事情闹大了,那孩子家长非要又个说法,顾城也没办法,被体育班给开除了,幸好叔叔在县里认识人,还能混个学校参加中考;
  
  为这事,小婵好长时间不敢提,她怕哥哥怪她,而顾城也从来不说这事,直到后来我们毕业那会,顾城喝多了和小婵说,妹妹,要是那个小子敢欺负你,哥哥肯定饶不了他;小婵才知道哥哥根本早就忘了这事了;训练是不参加了,但教练特喜欢他,经常让他过来练练,于是剩下的日子很平淡,礼拜天(那个时候上课上六天,休息一天的)顾城就会拉着小婵去体校踢球玩,平时就各自住校,而小婵总是喜欢往哥哥那里跑;而顾城的想法也有了一些变化,他想上高中,靠大学了
  
  小婵初二的时候,那个时候流行写信,于是兄妹俩就开始写信,多年后顾城拿出小婵的信给我看过,首先信纸上贴这很多古装的美女,什么翁美玲了,什么绝代双娇了,还有贴一些歌词(12折页的那种),然后就是一些互相嘻嘻哈哈的问候的话,那个年代要的不是内容,是一种寄托;
  
  日子似水,直到有一天出了一件事,让顾城又尴尬、又失落。。。。。。

  




language=JavaScript> curSSUid="有你就不怕"; isTaobao=0;

========----- 以下内容于 2005-07-15 18:37:34 追加 -----========
小婵顺利地考上了高中,顾城也进入了高三,学习非常紧张;在每个周末的时候,顾城很少去踢球了,他们兄妹俩总是去学校自习;顾城说那是刚进高三,有回自习的时候,小婵突然说肚子疼,顾城说是不是吃什么吃坏了,去上个厕所吧;小婵起先说不用,后来突然猛地就往厕所跑,没多久,顾城就听见了小婵的哭声;
  
  顾城想也没有想就冲进了女厕所,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小婵蹲着,周围有很多粘着血的纸,裤子上也又很多血迹,她还在不停的擦,边擦边哭;看见顾城进来了,哭的更响了,嘴里含糊地说,哥哥我快要死了,快要死了。。。。。。顾城蒙了,脑子刷白了一会,后来他说过那时的他感到非常恐惧,紧接着的反应就以一把拉起小婵,拉上裤子,背起就往医院跑;学校离医院不算远,冲进医院的大门,顾城就大喊,救救我妹妹、救救我妹妹,很是激动;小婵也说过,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很害怕,但是在哥哥背上的时候,她反而不怕了;医院的医生把他们兄妹带进急诊室,然后顾城就把前前后后的情况说了一下;
  
  医生叫来一个护士带小婵进了里面的屋子,顾城一把拽住医生的手,接连问,我妹妹怎么了?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死?你们一定要救救她,说着说着居然就哭了;医生说没事的,你们家大人呢?回去把你们家大人叫来;顾城愣了一愣,那种恐惧感又强烈地涌上来,一下就跪在医生面前,我给你磕头了,你一定要救我妹妹。。。。。。医生笑着说快起来,你妹妹不会有事的,快回去把大人叫来,啊;顾城去了姑妈的单位,叫了姑妈,在路上和姑妈说了,姑妈说城城别怕,你妹妹是长大了,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到了医院的时候小婵已经出来了,也不哭了,顾城说,感觉和小婵突然很远的感觉,但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医生和姑妈低声说着什么,顾城仿佛听见医生叹口气说,这两孩子还真可怜,本来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应该都是妈妈来很关心的;
  
  去姑妈家的路上顾城一个劲地问小婵,还疼么?还流血么?小婵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姑妈在一旁说小婵不会有事的,女孩子都会有这个的;顾城笑着和我说这事的时候,还能看到那种尴尬;
  
  回去后,顾城似乎懂了一些,把生理卫生的书翻了又翻,才明白了小婵是初潮来了,也难怪,那书发下来后就没上过课,谁知道呢;有天晚上,顾城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的妈妈了,梦里他*的样子很模糊,梦的妈妈把他们俩个都揽在怀里,给他们讲故事,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站在了悬崖上,后面好像又很多人在追,好像还有爸爸的声音,梦里的妈妈拉着他们俩就跳下了悬崖,顾城一下子就惊醒了,浑身大汗;
  
  看着天花板,顾城想妈妈了,他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奶奶说那个时候他只有几个月,还没有断奶,顾城又想到了爸爸,又想起了奶奶说的小婵的身世,又想起了这几年来失去父亲后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又想起了前几天小婵的事情,他知道妹妹长大了,是个大女孩子了,想着想着有种失落感爬上心头,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而小婵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顾城说那段时间,妹妹不再象以前一样老是粘着他,总是一个人傻傻的发楞,顾城总想去和妹妹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说,有天晚上做作业的时候,小婵突然哭了,哭着对顾城说,我想爸爸和妈妈,学校里开家长会的时候,他们都又爸爸妈妈来,我没有;顾城猛然间感到一阵心疼。。。。。。

那几天姑妈天天给小婵喝红糖水,做猪肝蛋花汤,多年以后,顾城每到小婵那几天的时候,总是给她做这个,小婵说她哥真笨,只会弄这些,其他什么都不会,但是表情是甜蜜的,我也知道小婵每次都喝的很开心,很幸福;
  
  高三的学习是很紧张的,同时顾城还是校足球队的,每天下午还要训练,所以陪小婵的时间渐渐少了些,小婵也真正长大了,她知道哥哥一心想考大学,也很少去打扰顾城,小婵在的学校是县重点,而顾城的学校不是,小婵就经常问他们学校高年级的学生拿一些他们学校的复习资料给哥哥,顾城的成绩也很好,再加上他还可以足球特招,很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
  
  而每个周末的时候,他们都会一起去姑妈家,晚上顾城总是带小婵去逛县城的夜市、吃小吃,买一些小婵喜欢的饰品,他们结婚的那天,小婵头上戴的居然是顾城第一次送给她的发卡,顾城已经忘记多少钱买的,在哪买的了,小婵却把它当宝贝一样藏了十四年;这让我们这些朋友非常感动;
  
  通过他们兄妹告诉我的,我可以想象到在那个小县城的周末,顾城骑车带着小婵,在大街小巷穿来穿去,一路笑声;据说顾城还带小婵看过一场立体电影,是在电影院门口每人领付眼镜,看的他们兄妹啧啧称奇,虽然花了两块钱;
  
  小婵的小姐妹们总是非常羡慕她有个这样的哥哥,在她们在一起时,说到顾城,小婵总是很幸福的样子,她也曾经和她大学最要好的女生说过,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是有哥哥,哥哥就是她精神的支柱,在她没有嫁人前,哥哥就是她唯一的亲人,生命的全部;
  
  那年春节的时候,姑妈带着他们俩去了一趟省城的铁路局,在顾城的记忆中见了很多人,有一个李科长的,和爸爸是认识的,关系也不错,拉着顾城的手说,小城啊,你回头填报志愿的时候,一定要把上海铁道学院(就是现在的同济大学)放在最稳的志愿上,那样的话,你毕业后就可以直接进铁路系统,而且你是困难铁属,我们铁路局是可以给你做委培的;
  
  虽然顾城有自己的想法,他想上重点大学,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而且看着姑妈象求爷爷告奶奶一样的跑来跑去,顾城不忍心;而小婵很高兴,因为姑妈希望他们俩都能上铁道学院,进铁道系统,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和哥哥分开了;
  
  回来的路上,姑妈告诉顾城说,你已经是大人了,有些事情应该告诉,你爸爸辛苦了那么多年,留了一笔钱给你们兄妹,加上后来房子和铁路局补贴的,都在姑妈这儿,这是你和小婵念大学的钱;等你考上大学了,这钱就给你管,顾城默默地听着,看着姑妈也日益苍老的面庞,感觉到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转眼到了春天,离高考越来越近了,顾城去县里体校办了特招手续,参加了特招考试,接下来就准备安心温习,迎接高考了,正当全家人都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的时候,顾城出事了,而且是件大事。。。。。。
  

起因是一封情书;
  
  一个周末,兄妹俩逛完街回到姑妈家,准备做作业,小婵将从自己学校高年级学生那里借来的复习资料拿给顾城后,自己就洗澡去了,顾城拿起资料的时候,一个信封掉了下来;信封是以前那种很青春浪漫的感觉,正面写着高一(3)班,顾婵收的字样,反面写着私人信件,别人勿拆,而且还没有拆封;顾城有点纳闷,也许是那个私人勿拆几个字左右了顾城的思绪,他偷偷的拆了;
  
  那是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写给顾婵的情书,在那个花季烂漫的年代,诉说自己对顾婵的爱慕之心,信上还写了他不怕拒绝,不怕竞争,他会坚持等等;顾城看了有种莫名的气愤,在偷偷把信处理好放回顾婵的书包里后,那个晚上他失眠了;
  
  一次我们大学兄弟几个毕业后一起喝酒的时候说起这事,我说你大哥你实际上在知道小婵不是你亲妹妹后,对小婵的情意就不仅仅是兄妹了,只不过那时候你也小,不懂,要不然也不会为这事郁闷,甚至于去打人和被打;顾城起先不说话,连喝了三杯,看了看天说,也许吧,那个时候感觉真的很难受,我不想告诉小婵她的身世,所以很憋的荒的感觉,不过再怎么说我们是兄妹,我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读好书,上好学,如果小婵长大了,能有一个男孩子,一辈子对她好,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就算是满足了,那个时候的想法就是这样;
  
  那封情书在顾城脑子里转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有天下了晚自习,顾城去了小婵的学校,兄妹俩在学校的门口的花台边站着,小婵还不知道啥事,顾城学着大人说,婵婵,你还小着呢,感情上的事情长大了再说,现在要读书;小婵起先一愣,后来明白了,先是咬着嘴唇怔怔地看着顾城,看了很久,眼泪就出来了,没有大声的哭,只有很怨恨的眼神,突然甩出一句:你凭什么偷看我的日记?!转身就跑了;
  
  顾城一下子傻了,她知道小婵有记日记的习惯,但从来没有去看,更不会偷看;小婵后来也说过,其实她在哥哥面前是最纯真的,那个年代记的日记都是些少女情怀的东西,也算是一些隐私,不想给任何人看;后来知道了这是一场误会,收到情书小婵不是第一次了,她的做法很简单,看了就扔,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天那封情书,那个男生偷偷塞她书包里,她自己还不知道呢;而小婵的日记上记着很多和哥哥的事情,也提到自己心中白马王子就应该象哥哥这样的男生,甚至于恍惚中表达了对哥哥的依恋;小婵以为哥哥偷看了她的日记,误会了;
  
  好几天,小婵不和她哥哥说一句话,周末小婵也第一次住在了学校,没有去姑妈家,这让顾城内心很不是滋味,继而有种愤怒和冲动,在误会还没有澄清前,顾城认为是那个男生的过错,于是一天晚上,顾城找到了那个男生;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去找顾婵,不要影响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顾城一见面就恶狠狠地说
  你他妈是谁?跟老子玩这个?那小子一身痞气
  你他妈管我是谁,你要是再找顾婵,我他妈就揍你顾城热血冲头
  你有这胆量嘛,跟我耍横?别看你人高马大的,你还嫩,我告诉你,我表哥可是。。。。。。
  那小子还没说完,顾城的拳头就到了,几下就把那小子放翻在地上;
  有本事你追顾婵去啊,没本事就来打我,我跟你没完。。。。。。那小子擦着鼻血跑了,撂下一句话,显然他把顾城当作追顾婵的其他男生了;
  
  顾城想原本事情已经结束了,实际上才刚刚开始。。。。。。


后来的几天小婵依然不理顾城,而且还知道哥哥来他们学校打架了,就更生气了,这是顾城记忆中很少出现的情况,他似乎有些慌乱了,几次去学校看小婵,都没见着,又是周末,小婵依然还没有回家,只是告诉姑妈说快中考了,在学校复习;
  
  礼拜天的晚上顾城憋不住了,又去了小婵的学校,还没有进学校的大门,突然几个身影从黑暗中串了出来,挡在前面,对面大概有56个人,顾城隐约中看见了上次被他打的那小子也在里面,顾城只听见那小子说了一句,就是他,还没有反映过来,棍子就像雨点一样扑了上来;
  
  在大学的时候,我们兄弟在一起也打过很多架,真把顾城惹毛了,打架下手还是很狠的,而且顾城有身体,所以在我的记忆中,顾城打架很少吃亏;但顾城告诉我,那次他亏了;不过继而就笑了,其实不亏,被人打了,但是和婵婵的误会没了,挺好的;
  
  56个人就把顾城围着,拿着自来水钢管和报纸包的钢筋狠命地砸向顾城,嘴里还夹杂着打死这个杂碎、往死里打。。。。。。;而顾城也只能保护自己头,身子已经麻木了,混乱中他顶住了个子比较小的一个家伙,用劲顶到了墙边,不顾其他人再怎么打,突然大吼一声,一膝盖顶在那小子的小腹,随即抓住那小子的头发,用劲朝墙上砸去。。。。。。也在这时,顾城感觉头上砰的一声,眼前一黑,感到头上有粘粘的东西流下,倒了下去。。。。。。
  
  那个时候的顾婵正在上晚自习,后来小婵也说那天有点心神不宁,她吃晚饭的时候看见追她的那个小子和几个社会上痞子气十足的混混在一起,直到她同学慌张地冲进教室喊到,顾婵,你哥在门口被打了;后来小婵说起这事的时候总是想哭,而顾城总是在一边笑,小婵说当她看见哥哥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天塌了,然后就是感觉到胸口又巨大的压力,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再后来她晕了过去,自己也不知道了;
  
  同学来了、老师来了、姑妈来了、mop.com也来了,顾城第二天醒过来得时候感觉到浑身都动不了,哪动哪疼,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婵,两个眼睛想桃子一样,而小婵看见哥哥醒了,又大哭起来;
  
  mop.com把事情定性为恶性流氓斗殴,要拘留,后来听说被顾城砸伤脑袋的小子是某公司的大老板,花钱把事情搞定了,而顾城的叔叔也是四处找人,后来说顾城还是在校学生,交由学校处理,学校给了顾城个记大过处分,这事才渐渐平息下来;
  
  顾城说那段在医院的日子很开心,小婵又理他了,而且每天都来陪他,就是经常头哦图的掉眼泪,后来居然还学会了做饭,说医院的饭菜难吃,每天都给哥哥煲汤,吃的他长了好几斤膘,小婵煲汤的手艺在我踢球骨折的时候也有幸尝到过,确实不错;
  
  我想,这件事情给小婵的刺激是巨大的,她说在医院那会问医生问的最多的就是哥哥会不回有事,会不会又什么后遗症,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说那次着实把她吓坏了,她不能没有哥哥,事实证明小婵的担心是多余的,顾城很快就恢复了,出院那天,兄妹俩美美地去街上吃了顿好的,那天,离高考还有整整两个月;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平淡的、也是紧张的,据说那个追顾婵的小子曾经找过顾城,说是不知道他的顾婵的哥哥,要道歉请吃饭,被顾城淡淡的拒绝了;
  
  那个时候的高考还是考7门功课的,压力也挺大;顾城每天晚上都复习到一两点,而小婵也不睡,把着扇子给哥哥扇风赶蚊子;7月的789三天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期待,也是终点;而顾城添自愿的时候,也没有按照姑妈的意思,只是添了铁道学院的一个大专,一本、二本都是自己喜欢的大学;心想如果真不行就是铁院,去铁院的目的就是早点工作,两年的大专差不多了;
  
  9号考完那天顾城就拉着小婵回了趟乡下,由于高考的准备,清明的时候也没有去看看爸爸;小婵说那天顾城在爸爸面前说了很多,说想爸爸、说想妈妈、说会对小婵好、说大学梦、说小婵的将来。。。。。。小婵就静静地听着,他从来没有想到哥哥会有这么多话说,而顾城说着说着就哭了,小婵说,那是她第二次看见哥哥哭,第一次是父亲下葬的时候;小婵不知道怎么安慰哥哥,就紧紧拉这哥哥的胳膊,一起掉眼泪;
  
  7月底的时候,顾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通过特招加分,他上了一本的线,那天晚上姑妈做了好多好多菜,顾城叫了好多同学来吃饭,也请了老师,县里教育局也送来喜报,并把那个记大过处分从档案里撤销了,顾城那天笑的很开心,她没有辜负爸爸的期望,当年爸爸不顾奶奶反对和家境,执意把两个孩子都供上学,就是为了他们能上大学,现在爸爸的可以放一放心了;顾城那天和小婵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也要努力,后年考上学;
  
  小婵说过,在哥哥拿到通知书的那天起,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而且一定要考哥哥在的学校;
  
  接下来的日子和其他孩子一样,兄妹俩在家里收拾这收拾那,总是感觉还有什么没有准备,他们的叔叔也很高兴,暑假的时候带着他们兄妹俩去了趟杭州,游山玩水;小婵在灵隐寺给哥哥求了一个签,说是上上签,富贵命,其实还是蛮准的,顾城毕业后经过自己的努力,很快就爬上金领阶层,后来去了加拿大又合伙和朋友开了家公司,很是富贵;在灵隐寺小婵还给哥哥开光了一个檀香的珠链,那个珠链一直戴在顾城的左手腕上;
  
  送哥哥上火车那次,小婵哭的很伤心,而顾城就一个劲的安慰她,让她一个人要会照顾自己、不要老给姑妈添麻烦、要认真学习什么的,火车开了小婵还跟着火车跑,边跑边哭,姑妈和叔叔在后面生生地拉着;顾城回忆说,那天看着车窗外的小婵,猛然有种离别的感觉,兄妹俩在一起十几年了,第一次那么长时间的分开,而且当时也不知道小婵将来考到哪里,心里确实酸酸的,不过想想这就是人生吧,也只能一个劲的挥手,只感觉人越来越小、站台越来越远、眼睛有些模糊。。。。。。
  
  顾城说过,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四年平淡的大学,回老家找份好一点的工作,供妹妹上大学、读研究生、读博士、然后出国,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想,他说妹妹过得好,就是他过得好,他要尽自己最大的能耐让妹妹过得好,就这么简单;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很清澈,很坚毅;我无语,举起酒杯,兄弟,干!





========----- 以下内容于 2005-07-15 18:39:05 追加 -----========
93年夏天,顾城和我进了大学,他在计算机系、我在经济系;其实顾城是个很低调的人,那次新生杯的比赛他没有报名,而是他的一个老乡和他们系的体育部长认识,推荐的,他们系里在训练的时候就叫上了他,一场训练下来,他就把队友征服了,以后的4年,他不仅是计算机系的队长,从大二起,也是校队的队长;
  
  开始我和顾城的交往不是很深,只是在训练的时候交流的比较多,当时校队还有一个从山东来的队员,打的是后腰的位置,我和他关系特好,有回我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正好教练给计算机系训练完和顾城路过,就和我们一块坐了下来喝酒,教练说你们三个是校队历史上比较出色的,希望能一起把学校的足球水平带一带,打出好成绩,之后才和顾城有深入的交往;
  
  我们都是从外地来的孩子,在上海都没什么朋友,所以很快我们三个便打成一团,在后来有一天,为了抢场地踢球,我们几个和几个东北的小子干上了,晚上挨打的那小子叫了一帮东北帮过来找我们麻烦,结果一看起头的是我们校队的主力前锋,我们给他的绰号就是东北,架是打不起来了,于是一伙人拉着场子喝酒,顾城酒量确实厉害,深不见底,把东北灌得怎么回去得都不知道,那天我们4个人喝了很多,说了什么结拜兄弟,当时顾城老大、梁子老二(就山东那小子)、我老三、东北老四,最后喝高了,就顾城一个人还有点清醒着,把我们一个个送回去,然后自己回寝室;
  
  大学得日子是很无聊得,我们除了上课、踢球,就没啥事了,不像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那个时候电脑还都是286的,于是学跳舞、打牌和谈恋爱就成了业余生活重要的部分;而校队在那年的4校新生邀请赛上拿了冠军,我们教练喝高了,搂着顾城和我说了很多,把教练送回去的那晚,回来的路上借着酒意,顾城说了很多,后来我知道他是想小婵了;
  
  初见小婵是在相片上,有天我去顾城寝室玩,小婵给她写信了,他边看边笑,我和二哥就笑他,是不是家乡的媳妇写来的,顾城说,什么媳妇啊,是我妹,还把那天小婵寄来的相片给我们看了,相片上的小婵很漂亮,穿着白色的裙子在中学门口拍的,二哥立马开玩笑说,不做你兄弟了,改做你妹夫,被顾城笑着打出门去;
  
  在我们都知道顾城是孤儿后,很多时候在他面前都不提这事,而看的出来,顾城很在乎小婵,每次给小婵写信总是想好久写一句,那个时候我们就开玩笑说,老大你有恋妹情结,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小婵的身世,只觉得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这样深的感情是应该的;
  
  那时候大家的关系只能用密切来形容,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兄弟,是在寒假快来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在校外和当地的小流氓狠狠地打了一架,当时对方有十几个,老二和东北都挂了彩;之后mop.com来了,我们逃回学校,那晚,我们怕mop.com找到学校,几个人都不敢回寝室,大冬天的,躲在操场看台后的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半夜的时候,我偷着去前门的小酒馆买了几瓶红星二锅头和一些花生米回来,我们四个人就席地而坐,聊了很多;顾城就我们说了很多他和小婵的事,看看天空,说真想家,接着喝酒;那一晚,老二和东北说着自己的事,都哭了。。。。。。
  
  后来那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寒假回去的前两天,顾城特兴奋,和我们说他家怎么怎么好,问我们愿意和他回去不,我们说算拉,这等着回家过年的,明年暑假吧,我们都开玩笑说,明年暑假跟你回去,见见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顾城那个时候就嘿嘿直笑,说小婵要是知道我给他一下带回三个哥哥来,肯定开心的很;
  
  寒假过得很快,一转眼又开学了,一直都是以为大一暑假和顾城回去能见到小婵,没想到小婵自己先跑来了。。。。。。

那是刚开学没多久的一个周五,下午训练完,顾城和他老乡去中纺大(就是现在的东华大学)找老乡玩去了,我在二哥的寝室和他们班的同学在下四国,就听见下面门房的老头拿着喇叭喊,408顾城,长途;他们寝室的人回了不在,二哥和我说,老三你下去接下,指不定他家打来的,有啥事;我说行,二哥就推开窗子,和老头说有人来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是顾城的姑妈,知道我是顾城的同学后,就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原来小婵一个人偷偷跑上海来了,只知道是上午去的火车站,哪班车,几点到,都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上海来,他姑妈也没说;
  
  放下电话,算算要是上午上的车,差不多快到了,我觉得事情比较严重,上了楼和二哥商量怎么办,最后让老四去纺大找顾城,我和二哥去火车站,一人守着一个出口,拿着写着顾婵名字的纸;
  
  在我们到了火车站半个小时后,顾城和老四就心急火燎地赶来了,还买了本火车时刻表,查了查说从他老家每天一共有七班车,最晚的凌晨两点到,于是我们四个就轮流换班,几个小时过去了也没等着小婵,大家都很急;快十一点的时候,顾城寝室的一哥们来了火车站,说你妹妹找到学校了,寝室的人都不知道你干吗去了,问了你老乡才知道你在火车站接妹妹;二话没说,一行五人叫了辆出租,结果司机不愿带,说超载了,顾城还差点和司机要动手,被我们拉了下来;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熄灯了,顾城的一个老乡陪着小婵坐在宿舍楼下的石凳上,小婵看见顾城后就控制不住哭了,顾城就一直揽着小婵不断抚摸她的头发,啥也没说;原来小婵第一次来上海,从北出口出站,不知道怎么走,就直接打了个车去了学校,找到顾城的寝室;
  
  后来,我们经常嘲笑小婵,说女人是水做的一点不假,那哭起来眼泪汪汪的,可以接自来水管了,每到这是小婵总是小嘴一嘟,我哭过吗?你们那只眼睛看见了?一付赖皮的模样;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小婵真人,朴素的很,但掩饰不住她的美丽,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和他们开过玩笑,说小婵不是你妹妹吧,你们俩怎么着也不像啊,一个是美女,一个怎么看怎么不爽啊;这时候他们兄妹就会站在一条战线上,鄙视我们;
  
  那晚小婵特兴奋,顾城一再说去学校招待所睡觉,小婵就是不愿意,于是我们陪着去后门排挡吃夜宵,也知道了小婵跑出来的原因;原来,下个礼拜要模拟考试了,小婵就搬回姑妈家住好好复习,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姑妈和姑夫吵架了,很厉害;吵着吵着不知道怎么了就说道了小婵和顾城,姑夫说几年来白吃白喝,还尽惹事生非什么的,说着还骂小婵,甚至骂小婵的爸爸,说什么走的早留下俩祸害他们。。。。。。
  
  小婵真的饿了,一直再吃,而顾城一直在喝酒,时不时往小婵盘子里夹菜,自己什么也没吃,我们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好说,就陪着喝,3点多的时候大家都累了,就去学校招待所给小婵开了个房间,顾城说好好睡,明天带她出去玩,然后后天送她回家,我们几人就翻门回寝室去了;
  
  至今,我依然记得初见小婵的时候,顾城指着我们几个和小婵说,这是你二哥、三哥、四哥,小婵就随着顾城涩涩地叫了我们,我们居然有些尴尬;而后来小婵说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嘲笑说,那个时候她就想,怎么哥哥的这些兄弟个个长的都和坏人似的,哈哈;于是我们也假装生气;而小婵的调皮还不仅这些,她喜欢打牌,但只会打跑得快,跑得快里“3”是最小的,于是她说我是最小的,叫三哥不好听,叫小哥吧,当时把我气的,不过后来她居然也就一直叫我小哥了,我听着听着也习惯了,从来没有变过;
那两天,我的感觉是我们上大学后过得神仙般的日子,吃喝玩乐,我们都惊异于平时节约朴素的顾城对他妹妹那么好,出门全部打车,吃饭全部下馆子,只要小婵喜欢的,能买的起的就全买,那两天我们几个人去了外滩、城隍庙、动物园、森林公园。。。。。。其实我们也是跟着享福啊;
  
  小婵初来上海,一切都是很好奇,一路上就围着顾城不停的转,问这问那,顾城其实也很少出来玩,经常被问着了,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个时候小婵和我们的话还很少,也就通常是我们问,她回答;
  
  记得那个时候在外滩,看到黄浦江,小婵说这就是黄浦江啊,我还以为宽的看不到岸呢,然后老二就煞有介事地讲这外滩原来叫情人墙,为啥这么说呢。。。。。。然后小婵就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摇头,很是可爱;在动物园的时候,小婵居然什么也不怕,开心的蹦来蹦去,又惹这个,又喂那个,害的顾城一直让她小心;后来,顾城也说好久没有看到小婵那么开心了,自从父亲去世之后,说的我们很伤感;
  
  由于周日下午我们有比赛,顾城希望小婵周日早上回去,小婵死活不答应,说一定要看完比赛再回去,顾城拿她没办法,给姑妈打了个电话,让姑妈半夜去车站接一下;那天的比赛我们赢了,而且顾城还打进个点球,其实队里的点球一般都是二哥罚的,那天二哥也为了让小婵开心,就给顾城罚了,小婵似乎比我们更高兴,一直在看台上冲着我们做胜利的手势,满脸笑容,在阳光下真的很灿烂;
  
  小婵听说我们暑假可能回去她家乡,很高兴,直说来啊来啊,我带你们玩这个玩那个、吃这个吃那个,仿佛她是当地的地主,广迎天下客,说的我们都笑了,说一定来;
  
  那天,我和顾城一起去送的小婵,顾城一个劲叮嘱小婵回家要听姑妈的话,周末还是要回姑妈家,要好好学习,小婵就一直在点头,顾城还买了很多吃的给小婵带着,好几个袋子;我发现小婵的眼睛红红的,也有些不忍心,试图找一些轻松的话题,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检票进去后,顾城提着几个袋子先上的火车;小婵看见顾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哭了,一直拉着顾城的手不放;
  
  铃声响了,兄妹俩依依不舍的分开,我记得顾城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婵,今年清明哥哥不回去,记得给爸爸烧纸去,小婵就在车门口含着眼泪狠命地点头;火车还没有开,顾城就扭头了,老三,走了,我知道他害怕火车开动的那一刻,虽然分别很短暂;
  
  回来的路上,顾城和我要了根烟,却没有点,一直看着窗外,我知道他很难受,拍拍他,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许久,他和我说,老三,你知道么,其实我不是伤心分开什么的,我是担心小婵回去后又不开心,那样我真的很难受。。。。。。我说,我知道;而随后的一件小事让我深深的感动。。。。。。

那天回到学校后,我们一起下四国下到熄灯,顾城就拉着我和老四,说请我们喝酒去;喝酒刚开始还行,到了12点多的时候顾城有点心神不宁起来,老是看着边上的公用电话,有人打的时候就特着急,没人打的时候也没心思喝酒,后来我们知道他送完小婵回来后就给姑妈打了个电话,说火车可能1点到家,让姑妈接到小婵后给他挂个电话,并把学校后门的一个通宵的公用电话号码告诉了姑妈(学校的电话10点就不叫了);直到1点半接到了姑妈在火车站打来的电话说人接到了,顾城才放开了喝,一直到3点多回去睡觉;
  
  多年后小婵经常说起,她一直就是被哥哥捧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很幸福,很幸福;而我们从小婵的眼神中也能读到那种满足,是的,顾城不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但是对小婵,不管是哥哥还是丈夫,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如此深爱她的女人;
  
  日子晃的很快,体育特招生的大学生活更是简单,必修课去上上就完了,接下来就是消磨时光,今天喝喝酒、明天打打架,或者几人一伙看录像打游戏,或者闲着没事坐在阳台上看下面走来走去的美女;暑假快到的时候,教练6月到7月说我们要打一个杯赛,因为据说下学期可口可乐要赞助大学生联赛,这个比赛是上海市教委组织,是任务,这一下子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后来想想这样打算也好,留下来一起看世界杯,那感觉一定很棒;
  
  小婵本来说暑假要是顾城在这踢比赛,她就过来,后来顾城说不让,过来没时间陪也不好,最后答应比赛一打完就回家,小婵才放过;那段日子真是爽啊,校队20来号人天天混在一块,喝酒打牌、训练比赛,晚上就在教练的带领下集体去体育楼里看世界杯,那时候顾城姑妈家也刚装了电话,顾城每隔几天就会给小婵打电话,告诉她我们比赛的结果,告诉她她的几个哥哥们都在干啥,而小婵一直算着顾城还有几天该回家了;
  
  那个时候,我也遇见了我心仪的女孩,于是在打完比赛后就没有和他们去顾城的老家玩,小婵在电话里就嬉皮笑脸的问,那个美女这么有魅力啊,把我三哥迷成这样,回头我倒要看看;后来听二哥和老四说,那个夏天叫过的爽,顾城和小婵的水性都很好,于是就带他们去游泳,一个夏天,连旱鸭子的老四居然也会狗刨式了,回来还和我大吹特吹了一番游泳是如何如何简单的事情;而小婵做饭的手艺也特好,用老四的话就是,看着香、吃着香、连拉出来都他妈是香的;以后的日子我们有幸经常吃到小婵做的饭,尤其是凉拌凉粉,余味因绕;
  
  暑假回来后,小婵也上高三了,学习也紧张起来,但是还是一直给顾城写信,顾城老说家里有电话了,就直接打电话,小婵不答应,说写信好;而我们大二的时候,也居然勤工俭学起来,做家教的做家教、给公司装设备的装设备,我们挣点钱都撂在牌桌和酒桌上;而顾城每次挣的钱除了和我们喝酒外,都会存起来,我曾经看见过他的存折,居然有三万多块,他说那是爸爸留下的,存着给小婵念大学的钱;
  
  每个月的25号是发补贴的日子,看见生活委员拿着一叠钱进来的时候,第一反映就是晚上该喝酒了;我们老惊诧于顾城的酒量,从来没有醉过,我二哥有次和他打赌喝酒,直接吹喇叭,结果喝得我二哥酒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了,顾城还是没事;在后来发现小婵的酒量也惊人,于是喝酒上我们是绝对不敢嚣张的了;
转眼入了秋,那天,顾城过生日,顾城曾经说过,他几乎不过生日,尤其是父亲去世以后;那天我们张罗着说一定得给老大过生日,老规矩,喝酒;顾城告诉我们,其实小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生的,他父亲就告诉小婵,你和哥哥是同一天出生的,所以记忆中仅有的几次生日都是兄妹俩一起过的,这让我们很是激动,说,那更好,晚上给小婵打电话;
  
  喝了多少酒我们忘记了,只知道那天我们喝了唱、唱了吼、吼了笑、笑了哭,怎么给小婵打电话的也忘记了,依稀记得小婵在电话那头哭,我问她你哭什么,小婵说她开心,有那么多哥哥,我说其实你亲哥哥就一个,他对你真好,小婵说是,说我们注定是兄妹,说你看老天都把我们安排在一天出生,说哥哥是他最亲的人,末了,对我说,三哥你在学校要多照顾我哥,他老是受伤的,我说没问题;后来小婵说了,那天我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说什么兄弟的感情、说什么我喜欢的女孩子,只是我不记得了;
  
  生日过得很开心,反正我们都喝多了,顾城没有,依旧把我们一个个都送回寝室,后来他告诉我那天送完我们后他没有回寝室,而是在学校的操场上朝家乡的方向跪着,因为,过了12点就是他父亲的祭日,这也是他不过生日的原因,我无语,表示对不起,顾城说没什么,那天生日真的很开心,而且小婵也很开心,谢谢你们,我说兄弟不言谢;
  
  那年我们校队的战绩也是节节攀升,先后将几个实力比较强的学校斩于马下,每每这个时候,顾城总会开心地给小婵打电话告诉她战况,然后美美地等着妹妹的赞誉和马屁;为这我们后来争论过,小婵说看过我们的比赛就觉得吧,她哥是最强的,二哥不答应,说你哥这几年进的球一个手都能数过来,而且还是缺了手指的残废手,小婵又说那位置不一样啊,四哥打前锋当然进球多,我哥打后卫当然机会少,完了还不忘损我二哥一句,你懂足球么?惹的我们哈哈大笑;
  
  说起足球,小婵也是很精通的,从小爸爸就带着顾城去踢球,小婵就在边上看着,渐渐地也迷上了足球,什么战术拉、越位拉、阵型拉,说起来如数家珍;而小婵和顾城一样,都是意大利的超级球迷,我们问她你最崇拜那个球星,她说顾城,我说国外的,她说巴雷西,我们问为啥,她说他是意大利的,而且他也是打中后卫的;而顾城的意大利情结源于桑普多利亚(老一点的球迷都应该知道),94年世界杯是情绪高峰,巴乔没有把点球打进,顾城郁闷了好长时间;
  
  而我是荷兰的超级球迷,小婵那时候总是说荷兰除了那衣服的颜色还算不错,其他都不怎么样,直到00年欧洲杯,她陪我看意大利对荷兰,比赛结束后她安慰了我好长时间,并保证以后也喜欢荷兰,不过意大利还是第一位的;
  
  大学的时光就这样悄悄的溜走,而二哥和老四也相继谈上了恋爱,喝酒的频率没有原来那么高了,但是兄弟的情意却在一次次比赛、一次次打架中更浓了;大二的下半学年,顾城说小婵快高考了,他有点担心,我问他你担心什么,小婵的成绩算不错的,顾城说不是担心考不上大学,前两天和小婵通电话,小婵居然准备把所有志愿全填我们学校,我说这不挺好么,我们学校又多一美女,顾城说怕出现万一,又得重读一年;
  
  顾城打算回家一次,劝劝小婵,顺便监督她填志愿;我说也行,顾城说上年暑假你没去我家,这次一块去,我说好啊,于是顾城买了些给他姑妈姑夫的礼物,又给小婵买了点零食,我们一块去了他的家乡;
小婵对顾城和我去看她感到很开心,老早就来车站接我们,一见面后就粘着顾城,生怕哥哥会跑了似的;晚上顾城和小婵带着我在他们县城利逛了逛,小婵还说了很多去年暑假二哥和老四来的时候的糗事,很是好笑,九点来钟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夜宵,谈到了小婵的志愿问题;
  
  显然小婵听不进顾城的劝说,执意要全部填我们学校,顾城有点生气了,小婵害怕哥哥生气了,一声不坑,我看情势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我说小婵,你哥哥也是为你好,你填志愿的时候也要给自己多些选择,万一出现意外的话,你还要复读,压力很大的;而顾城只是一个劲喝闷酒,我一直在桌子下顶他让他说话,过了好久顾城突然看着小婵说,婵婵,你能跟哥哥保证,肯定能考上我们学校么?你要能保证,哥哥就不管你;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印象钟的顾城是很耿直的,认准的事情撞了南墙也是不回头的,而他态度的转变居然让我感觉到有些陌生;后来我也和他说过,你是很在乎小婵,所以才会答应,他点点头,说那时候他就做好了让小婵复读一年的准备了;
  
  那个时候的小婵真是个小女孩,马上就嬉皮笑脸,恨不得发誓赌咒一定会考上,于是三人继续吃饭喝酒,十点多了顾城说早点回去睡觉,小婵明天要补课;那天晚上我和顾城在他姑妈家的天台上聊了很多,他和我讲他爸爸的事情,讲他和小婵的事情,讲体育班的事情,讲他的理想,唯独没有讲小婵的身世,而我对顾城的了解从那天晚上起又深了一层,我知道他其实是一个感情很细腻的人,经历的人和事,都会在他的心里留下些什么,他懂得关心和珍惜身边每一个亲人和朋友,他懂得牺牲自己成全别人;那一晚我们都没有睡,抽掉了4盒烟;
  
  我们又回到了学校,那段日子顾城打电话的次数总是很勤,还没有等到正式放暑假,顾城就先回去了,他说他要陪小婵复习,陪他高考;小婵那年填的一本、二本和大专的志愿全市我们学校的,其实我们心里都捏着一把汗,不知道又没有把握,7月的那三天顾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半夜给我和二哥打电话说紧张的要死,我说你还有紧张的时候?于是安慰安慰他;
  
  日子很难熬,7月底终于放榜了,小婵是县重点文科状元,顾城看到分数那天激动的据说差点从三楼上摔下去,赶忙给我们打电话报喜,学校里也敲锣打鼓来到小婵姑妈家报喜,紧接着顾城就病了,发烧了;
  
  拿到通知书那天,顾城和小婵特意打扮一新,来到父亲面前,小婵就跪在父亲面前,把录取通知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爸爸听,顾城给爸爸点了根烟,顾城说看着爸爸的墓碑,他又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而小婵读着读着就哭了,趴在哥哥的肩上,而顾城笑了,含着眼泪;
  
  小婵顺利地进了我们学校,我们几个打算给小婵庆祝一下,相约8月下旬提前去学校碰头,正好那个时候教练给我们联系了一家单位,帮他们打一个企业杯赛,有钱赚的那种;我们便在8月中旬就来到了学校,兄妹俩来的那天,大包小包的,很是热闹,难得见到顾城那么开学过,多年后顾城说,小婵考上大学,还是和自己一个学校,那比自己那会考上大学都开心的多;
  
  那段日子小婵住在招待所,每天来找我们玩,打牌、给我们做四国的裁判,我们出去比赛的时候,就给我们做拉拉队喊加油;而我们一帮小伙子身边成天有美女转悠,也感觉是件惬意的事;



========----- 以下内容于 2005-07-15 18:41:07 追加 -----========
快开学了,有天顾城拉着小婵说要去给她买衣服,那天正好我的女友也来了,于是我们去叫二哥和老四,那俩小子居然说逛街太累,不去,于是我们一行4人吃过午饭就出去了;顾城说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从试衣间里走出的是小婵,我也有同感,很多衣服穿在小婵的身上就像定做的一样,看着很舒服,而稍加打扮的小婵更显动人;我说看来以后我们小婵身后的男生肯定排成排了,小婵说不谈恋爱,顾城则傻傻的笑,傻傻的付钱;
  
  小婵很喜欢逛街,但是很少买什么,每每居然都能把我们几个累的够呛,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但要她做点其他的,两个手摆的很快,也逃的很快;
  
  新生报道那天,顾城老乡正好出了点事,于是让我陪着小婵去办各种手续;我们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小婵看了存折,看着看着就有些伤感起来,我问怎么拉,小婵说当初姑妈给他们钱的时候就三万六千多,现在还有三万出头一点,哥哥这两年太苦了,我说是啊,你哥哥都给你存着,平时很节约的,不过我们一起勤工俭学也挣了些钱,没饿着,呵呵;小婵取了钱办了手续就跟我说,小哥,你陪我去商场吧,我想给我哥哥买衣服,于是我成了试衣替身,顾城比我高一点,小婵买的时候就以我为标准,买了几件秋装;路上,小婵问我,我哥最想要什么?我寻思了半天,猛然想起顾城说过想要一双皮的足球鞋,小婵听了二话没说,拉着我又回了商场,那双鞋100多,小婵想也没想就买了;
  
  顾城看见新衣服和新鞋的时候着实激动了一番,那双鞋好久都没有舍得穿,后来出去打比赛,是草地的场子,他才穿,而且很多年后,那双鞋不知道了上了多少线了,顾城都一直穿着踢球,而那几件秋装,99年我去北京出差的时候,他还经常穿着,虽然不合潮流;
  
  小婵的到来,让我们的日子过得更丰富了,一段时间后,我们都把小婵当自己妹妹一样,这让他们班其他女生很羡慕,经常和小婵一块找我们来玩;而我们发现,小婵的歌唱得很是不错,而且自己会写歌,很有点音乐细胞的样子;03年他们从加拿大回来,我们一群人去钱柜唱歌,小婵在角落里唱了半天了,一个兄弟的老婆居然说是原唱,由此可见一斑;
  
  那年,正好我们学校举行校园十大歌手比赛,我们都鼓励小婵报名去,小婵起先是害怕,后来鼓足勇气答应了,那天上台,就数她的拉拉队最多,她唱的歌是她自己写的,没有伴奏,只有清唱,很青春的那种,唱完了说是送给她的哥哥们的,这让我们都深深地感动了一把,尤其是顾城,他说他也是第一回听到;
  
  后来,小婵居然拿了第四名,还被学校的文艺团给吸收了,一段时间内也算是名人了,青春美少女,还会写歌,这在当时确实蛮吸引人的,于是她身边的男孩子也多了起来,送花的、约会的、请吃饭的都有,但小婵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甚至于有些反感,那些小子碰了一鼻子灰后,有的退缩了,有的还坚持着,顾城说她相信小婵会处理好的,再说女孩子大了,真要有心仪的男生谈谈恋爱,未尝是件坏事;

昨天和我二哥去了顾城老家,办了一些事,没有上网,今天刚回来;
  看到这么多朋友的留言和祝福,我打心底里感谢,我想他们兄妹有这么多人祝福,在天堂也会很开心的;
  
  对于一些朋友提出的真实性的问题,我想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编个故事给大家听.要知道,回忆12年来的点滴不容易,我尽力而为,如果你和我们是同龄人,90年代初期和中期上的大学,你应该能体会到是否真实,如果不是,我也能理解,因为经历的事.价值观,人生观,爱情观都有本质的差异;
  
  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告诉你,这事真的,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和你一样希望事假的,那样我也不用这么痛苦
  
  我写这个帖子,我二哥和六妹(小婵的好姐妹)开始都事反对的,而我希望他们的故事能在世间珍藏,仅此简单


  自从小婵进校后,顾城成天总是笑呵呵的,而全新的大学生活也给小婵带来了活力,她热衷于学校的各项活动,和寝室的小姐妹们关系都处的很好,而大多数时间,小婵总喜欢和顾城呆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自习;那段日子,我和二哥以及老四忙于谈恋爱,沉迷于自己的风花雪月中,出去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家只是在周末的时候才会一起聚会,一起开怀;
  
  聚会的次数多了,小婵也渐渐有了些想法,不经意间和我们提起过几次,说,你们几个都是一对一对的,唯独哥哥还没有女朋友,象个灯泡啊;而我们总说,喜欢你哥哥的女生有啊,是你哥哥看不上人家,我们有啥办法,每到这时,小婵总是若有所思一样,没多久,居然张罗着要给顾城介绍女朋友了,这让顾城哭笑不得;
  
  那个时候顾城老是说小婵爱管闲事,小婵则不顾,说一定要给哥哥找个女朋友,给自己找个嫂子,说了好多次都被顾城给拒绝了,有次聚会的时候,小婵居然带来了一个女孩,说是她的同学和姐妹,神神秘秘的样子;
  
  那个女孩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谈不上漂亮,但很清秀,叫琳儿;席间小婵故意让琳儿和顾城坐在一起,也找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说着,而我们居然一个劲地拉顾城和小婵喝酒,这让小婵气的只翻白眼;回来的路上我女友和我说,你们怎么那么木啊,小婵是在给她哥哥介绍女朋友呢,你们瞎掺和个什么劲啊;这是我才反应过来,大呼后悔;
  
  后面几次大家一起出去玩,小婵总是带着琳儿,顾城心里知道,但却傻傻地装着,装得小婵憋不住了;有次和我们单独在一块的时候,直接就发彪了;问顾城觉得琳儿怎么样,顾城说没什么呀,小婵说你喜欢她不,顾城说喜欢是喜欢,不过不是那种喜欢,小婵继而象大人一样说,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喜欢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说的我们只想笑,顾城也跟着傻笑,说,小婵你还怕哥哥找不着女朋友啊,这事你不用操心了,啊;小婵就气鼓鼓地,顾城立马说晚上大家去喝酒,他请客;
  
  我们知道,也有女生心仪顾城,但是顾城却似乎没有恋爱的想法;多年后顾城说过,那个时候感觉不想恋爱,一方面他的压力比较大,因为小婵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实行公、自费并轨了,就他们那点存款很难坚持,虽然说叔叔可以资助他们,但是顾城希望能靠自己,所以他不想把精力和经济花在谈恋爱上;另一方面他说在那里时候他似乎没有恋爱的欲望;还不忘嘲笑我们说,看你们几个恋爱那么累,怕了;我说老大你那个时候不像谈恋爱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小婵,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顾城笑笑说也许吧;
  
  最终顾城还是没有和琳儿在一起,不过琳儿最后也成了我们的妹妹,她是小婵同寝室的,和小婵很谈得来,我们又白白多了个妹妹,也蛮开心的;后来有次吃饭喝酒,我们兄妹六个一起喝了杯酒,把小婵和琳儿按上老五、老六的名号,很是开心;
  
  寒假的时候,顾城在一家外资企业找了一份工作,在仓库给他们装电子元件的插件,据说可以挣个几千块,于是兄妹俩那个春节就在学校过了,大年三十的时候我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俩说正准备去外滩呢,看烟火,电话里的小婵很开心很开心,说小哥你过了年早点回来陪我玩吧,哥哥每天都去厂里,一个人无聊死了;我说行;
  
  小婵大一的日子在我的印象中是那么的无忧无虑,顾城也是那么的开心;回过头想想,其实在他们的家乡已经没有可以真正只得他们兄妹留恋的了,在上海,他们彼此的互相依靠给了他们很大的支撑,他们真的是相依为命;就在小婵大一快结束的时候,平静的日子又起波澜。。。。。。
好像是在四月吧,那个时候小婵是学生会的成员,学生会里有个体育部的小子,是校篮球队的,据说一直紧追小婵,而小婵一直以来都在装傻,要么躲着,根本不感冒;好几次那小子请小婵吃饭、看电影什么的,都被拒绝了,顾城也知道这事,但是他一直相信小婵处理这方面事情的能力,而且校篮球队的很多人都是朋友,也就没多想什么;
  
  谁知道那小子脸皮厚,一直死死地缠着,这让小婵很不舒服;有天和她一个老乡(男孩)一块在路上走的时候,正好碰见那小子,小婵就一把拉着她老乡的胳膊和那小子说,这是我男朋友,那小子也傻了,她老乡也一愣,幸亏她老乡反应快打着哈哈就过去了;原本以为没啥事了,谁知道谣言出来了;
  
  小婵那老乡是有女朋友的,就传出了小婵是第三者,破坏人家的感情什么的,后来居然说整天看见小婵和其他男生在一起勾搭来勾搭去的,结果她老乡的女朋友知道了,不问三七二十一,居然跑到小婵的寝室去大吵大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小婵说哭了;
  
  我们是从琳儿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因为那几天小婵总是闷闷不乐,这让顾城很纳闷,问也问不出啥;我们知道后都很气愤,知道是篮球队那小子放的谣言后,二哥立马抄起家伙就要去他们寝室,被顾城给拉住了;那天晚上顾城叫我一起吃饭,想了很久说,老二和老四太冲动了,而且篮球队有很多都是朋友,闹起来面子上都过不去,还是我们俩去一次,找他们老大(那个时候学校都流行这个)谈谈,让那小子当面澄清一下事情,再道个歉就算了;我说也行,就去了篮球队那边;
  
  可是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到了他们寝室那块,那小子不在;于是我们直接找了他们老大,也是校篮球队的队长,顾城把来由说了一下,他们老大笑了笑说,不是不给你们俩面子,只是这种事情你让我也很难开口啊,顾城说也不用你开口,你把那小子叫来我和他说;他们老大说也行,不过兄弟们都别激动,千万别动手,顾城说放心;
  
  等了没多久,那小子回来了,顾城拉着他在走廊里谈,我在他们寝室和他们几个篮球队的聊天,其实大家平时关系都挺好,我们都想应该能处理好;而且事情的走势似乎也按照我们的设想,一会顾城进来了,笑着说没事了,然后说改天请篮球队的兄弟们喝酒,大家都笑呵呵说没事,于是我和顾城走了,出了门去了厕所,在厕所里还和我说那小子也知道错了,新生,没脑子,算了;
  
  从厕所出来,路过他们寝室的时候就听见几个人在议论,那个小子在里面大声说,什么玩意儿,自己妹妹管不好,到处勾搭人,还有脸找别人来说,仗着自己哥哥在足球队是老大威风个屁啊;是我先冲动了,一脚把他们门踹开,看见那小子正坐在桌子角上,背对着我;也许那天我来前喝了酒,顺手拿起他们桌子上的水壶就砸了下去。。。。。。
  
  于是一片混乱,几个和那小子是老乡的就要上来干,另外几个就拉,其实足球队和篮球队关系一直就很好,经常在一起喝酒什么的;那天大家算是翻脸了,挨砸的那小子从里面抄起凳子就砸过来,顾城闪过后就冲了过去。。。。。。混乱中不知道谁去了把我们足球队的人叫来拉架的,谁知道他们过来了更火上浇油,于是有史以来我们学校最大的一次斗殴发生了。。。。。。那天有人动了刀子,在混乱中我挂了彩,后来缝了17针,而篮球队的也有几个被送进了医院,有一个还被紧急手术,差点送命;
  
  事后,我们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那个时候学校正处于211工程的准备当中,出了这件大事,校长直接批示说,从重从严处理;
下来的日子是难熬的,所有参与打架的人都被学校和系里单独隔离,要求写情况汇报,保卫处也加入了这件事情的处理当中,这无疑给事情基本定了性,几天里,我们考虑的最多的就是被开除后怎么办?工作?还是其他;据说有次从保卫处回来,二哥已经把行李都准备好了,就等学校的处分了;而我那几天躺在医院,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兄弟们来看我的时候我也知道了一些情况,知道自己回去后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心情也愈发沉重;
  
  小婵知道了这件事后,哭了很多次,而顾城也是无言以对,她和小婵说,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要好好上学,好好对自己;有回他们一起来看我的时候,小婵和我说对不起,我在那一瞬间感觉到她的柔弱和无助,也看到了顾城内心的失落,我装做坚强,笑着说,天下又不是只有读大学一条路,你小哥不会饿死的,放心吧,也许小婵从我笑容中读到了什么,看着我又哭了起来,很伤心;
  
  老四的处分先下来了,说是从犯,留校查看一年,这是处分中仅次于勒令退学的了;而我们几个人的处分由于所在的系里一直压着,政教处还没有最终定论,但是我们内心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大家做好了各种准备,对家里的,对朋友的,对老师的;反而到觉得一身轻松;
  
  我出院那天大家去吃饭,顾城执意要和我们喝酒,说他对不起大家,说如果兄弟们都被退了,就一起出去打天下,一定要混出名堂来;那天我们喝了很多,小婵也喝了很多,连平时不喝酒的琳儿也喝醉了;大家就一直笑啊、哭啊,后来小婵就一直和我们说都是她不好,都是她不好,这个时候我们反而觉得没什么了,反过来安慰小婵说没什么;再后来记得顾城问我,老三,你后悔么?我说,不,不后悔!随即我感到一个有力的拥抱,再后来就喝多了。。。。。。
  
  过了几天,我的系主任叫我去她家,那次谈话是我生命中的转折,原来我们的教练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就一直找学校、找我们的系办、找学生会、找政教处,希望学校能宽大处理,希望能留住我们,所以我们几个系里也就一直把事情压着,等校长气消了后把详细情况避重就轻地汇报了一下,而我们教练也从今年的联赛成绩上去说服校长,说反正家丑也没有外扬,真的动真格的开除几个,对学校的声誉也不是特别好;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的处理结果下来了,全部是留校查看一年,这基本意味着我们可以重获新生了,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而小婵更是开心的不得了,说这些日子她真是害怕到了极点,说要是哥哥们为了她去打架,继而被学校开除的话,她一辈子都不回原谅自己的;我们说我们命大福大,不会有事的;
  
  而那个被送进医院抢救小子的家长一直在学校闹,后来顾城赔了一万多块,事情渐渐平息下来,我还在一直养伤,正好欧洲杯也快开赛了,二哥提议到学校外面去租个房子看球,顺便我也可以好好养伤什么的;大家表示同意;
  
  那年我去北京出差,正好小婵快毕业到北京参加招聘会,和顾城在北太平庄吃饭,回忆起这段日子,顾城总是耿耿于怀,说当时他也很害怕,甚至都不敢面对我们,他想了很多,小婵怎么办?我们兄弟怎么办?回去怎么和父母交代?他又怎么面对父亲。。。。。。我笑笑说,这不都挺过来了么,兄弟们不都过得挺好么,顾城没有说话,小婵突然说了一句,也许这就是命吧,命中注定不会分开;
96
年欧洲杯是我们兄妹们在一起最最开心的日子,白天我们上课,晚上就去外面买菜自己做饭吃,经常89个人把家里搞得一塌糊涂,但是小婵和琳儿的手艺确实不错,反正我们都说比食堂是好多了,吃好饭的节目就是打牌和下四国,小婵打牌老耍赖,赖到后面就没人和她玩了,她于是就厚着脸皮给我们做四国裁判,居然把二哥的司令判了比我的师长小,气的二哥直让她一边呆着去;而快熄灯的时候我们就会把他们几个女孩子送回去,然后回来看球,后来小婵和琳儿也不回去了,陪着我们看球,还不时发表评球高论,惹的大家哈哈大笑;那段日子至今仍珍藏在我的记忆中,很多年过去了,愈发清晰;
  
  看完欧洲杯决赛没几天,我们就各自回老家去了,而顾城和小婵依然没有回去过暑假,顾城还是去那个外资公司打工,而小婵也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因为第二学年的学费又涨了,而顾城赔了一万多之后,经济上也越发紧张;暑假的时候,我经常给他们俩打电话,他们俩住在我们一起租的那个房子里,每天自己做饭吃,顾城说天天从厂里回来总能吃到小婵可口的饭菜,很是惬意,而小婵一直心疼他哥哥十分辛苦,为了多装100个元件,总是干到很晚,多挣50块钱;
  
  顾城准备和小婵结婚的时候,他说过,那个暑假让他生平以来,第一次有家的感觉;看着小婵在家里忙来忙去,然后一起吃饭,然后一起散步,然后一起回家看电视,有的时候顾城就感觉小婵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妻子,但是转念也就过去了,虽然他知道小婵不是他的亲妹妹,但是小婵只知道顾城是她的亲哥哥,顾城不像打破那种维持了二十年的生活;我就开玩笑说,原来你早有预谋啊;顾城笑了,看着在厨房围着围裙做饭的小婵,偷偷说,其实,老婆就是妹妹,妹妹就是老婆,说的很哲理,反正我一时没听懂;
  
  大四了,我们都陆陆续续返校,接下来一年的任务就是实习,写论文,答辩,找工作,喝酒,分手;大四的印象总是很热,人总是很烦躁;经过了那件事情后,兄弟们在老师的一再关照下都非常的老实,业余生活也就踢踢球、打打牌,只是老二和老四的相继失恋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一些波澜,小婵这个时候总是充当爱情专家的角色,安慰你、安慰他;
  
  还有有一些男孩子在追求小婵,小婵也不像以前那样只会装傻了,我想那次打架事件给小婵的震动非常大,她学会了拒绝;渐渐的,那些男生们都觉得小婵是非常的冷,甚至给她一个绰号,冰糖美人;说是长的很甜,性格很冷,不过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后来,顾城也在旁敲侧击地说过,找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小婵就说怎么拉,想把妹妹嫁出去就不管拉,一脸生气装;
  
  琳儿恋爱了,琳儿恋爱的直接后果就是没有很多时间陪小婵了,恋爱中的琳儿很幸福很甜蜜的样子,总是和小婵说她男朋友这个、男朋友那个,说的小婵一直嘲笑她,说她是花痴;而琳儿不以为然,依然沉静在甜蜜的初恋中,那种状态似乎有些打动小婵;小婵说,那时候突然也想谈恋爱,但是想到恋爱后就不能成天粘着哥哥了,总感到有些失落,总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说你是恋兄情结,小婵说小哥你瞎说,我说不是恋兄情结,你怎么会嫁给你哥啊,小婵被我说的红了脸;
  
  其实追求小婵的男生中也不乏优秀的,可能琳儿的生活影响了小婵,也可能小婵整天和我们混在一起也引来一些无伤大雅的非议吧,96年的秋天,小婵有了男朋友;

个男生是她同系的师兄,据说是个才子,比我们晚一届;
  
  有好多次我们看见他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甚至一起出去吃饭,顾城说,恩,小婵有男朋友了吧,象是自问,象是疑问;有天小婵来我寝室玩,我问她,小婵你是不是谈恋爱拉,小婵默认了,紧接着又否认了,说就是比较要好的同学,谈得来而已,我说你哥哥这下可以放心了,他妹妹总算有人要了,哈哈;小婵冲上来就拧我胳膊,说我是那种没人要的人么,我赶紧求饶;
  
  顾城知道了,很高兴的样子,有回和小婵说,把你男朋友叫上一起吃饭,让哥哥看看,而小婵说不是男朋友,就是谈得来的朋友;多年后顾城自己承认,他知道小婵又男朋友后,有种失落感,有种失去妹妹的感觉,不过很快也就恢复了,女孩儿大了嘛,很正常的,再说小婵开心了,比什么都好;
  
  于是那段日子我们喝酒的时候,总是多了一个人;那男孩不错,挺会照顾人,也挺有才气,就是不大会喝酒,每到我们几个要和他喝酒的时候,小婵还没有说什么,顾城总是说算了算了,人家不能喝就不要逼人家喝,后来好多次,我都看见顾城和那男孩在一起,说着笑着;后来我知道顾城是在和他聊小婵,让他多多照顾小婵;而小婵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方式,没有感觉和哥哥远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突然有段日子小婵很不开心的样子,顾城问了几次,小婵都说没什么;后来由于我们也比较忙,就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那段时间学校学生会正好搞了一个四人制的足球比赛,自发报名,奖金500元,这个我们都比较感兴趣,要说4人的足球,我们是经常踢的,个人技术我们都很出色,而且我们兄弟四个成天在一起踢,配合和感觉都很好,于是我们报名了,队名叫6789(当时我们四个在校队的号码分别是6789),一个礼拜的比赛,我们最终拿了冠军,拿冠军的那天离他们兄妹的生日只有两天,于是拿着奖金大家商议提前过了;
  
  那天晚上我们很开心,吃啊喝啊的,只有小婵还是一直闷闷不乐,我们都说这过生日不要不开心,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听听,大家来帮忙解决嘛,小婵就一直说没什么;后来还是琳儿说了,说小婵的烦恼是因为她男朋友,说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是也有距离,最多就是偶尔拉拉手;可以前几天,她男朋友老是很晚了来约小婵出去,两人就在学校里散步什么的,刚开始小婵也觉得没什么,陪着他,但是后来她男朋友就要抱小婵,好几次都被小婵推开了,说认识时间太短,太快了,而最近的一次,他男朋友居然要吻她,情急之下小婵打了他一耳光;
  
  我们问小婵说是不是,小婵点点头,接着说她就是感觉被他拉着,觉得不自在,更别说拥抱和接吻了,才接触几个礼拜啊;我们也没啥好说,顾城更是不说话,大家平静地喝酒,过了会,小婵看着顾城,怯怯地问,哥哥,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啊,顾城想也没想,就说,没啊,挺好的;表情很是恍惚,说完了又觉得漏了点什么,接着说,小婵你也大了,有很多事情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处理的了,感情上的事情很不好说;小婵又转而看着我,说,小哥,你会对小嫂这样么?我被看的有点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只能喝酒挡着;本来挺好的生日宴会,气氛一下子就没了;
  
  没过几天,小婵这段所谓的恋情就结束了,原因倒不是因为这事,而是另外一件事;

那天,顾城和老四在街上里居然遇见了小婵的男朋友,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不过那个女孩子不是小婵;看见顾城和老四就吓得把手松了,顾城就冷冷的看着,而老四是个热血青年,冲上去拦住他们,老四说你认识我么?那男生点点头,老四说我是谁啊?那男生说你是顾婵的四哥,话音未落,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说他妈你还知道啊;那个女孩子急了,说你怎么打人啊,老四说妹妹你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你问他自己,说着就拖着那男生的衣领要揍他,被顾城拉住了;
  
  那个男生就害怕地看着顾城,顾城冷冷地说,从今天起,你再去找顾婵,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说完就拉这老四走了;回来顾城就一个人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老四把这事告诉我们的时候,二哥很是恼火,但是那时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再加上我们都是留校查看,再出点事情就直接回家了,于是大家忍了下来;
  
  那天顾城一个人出去喝了很多酒,十点多喝完了就准备回寝室了,谁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只是看着他回来时候的眼神,好像哭过;他拉着我到走廊上说,老三我不知道怎么和小婵说这事,我说我去说吧;直到很多年过去后,顾城一直否认那天哭过,但是一直承认他怕小婵知道了更难受;
  
  那天晚上快熄灯的时候,我去小婵寝室找她,我们俩去街上吃夜宵,一时我不知道怎么和小婵开口,倒是小婵先和我说,小哥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我说你哥喝酒了,好像有点多,小婵立马紧张起来,说怎么了,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因为你男朋友的事情,小婵说我会处理好的,说小哥你回去看看我哥没事吧,我说你哥的酒量我知道,不会有事的,只是他今天在街上看见了你男朋友拉着别的女孩子的手;
  
  小婵怔了一怔,然后趴在桌上看着酒杯,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是失落?是难受?还是其他?我不知道,我说小婵咱回去吧,小婵摇摇头,我说过了12点寝室门关了就回不去了,小婵说不回去了,小哥你陪我逛街去,我说这大半夜的去哪逛,小婵说瞎逛;
  
  我结了帐,两人就慢慢在大街上走着,没有方向,我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她,秋天的深夜还是有点冷,我把外套给小婵披着,走着走着走到一酒吧门口;里面的音乐很嘈杂,小婵拉了拉我,说小哥我们进去坐坐,我说行;
  
  我和小婵酒静静地坐在酒吧的一个角落,看着舞池里舞动的人,面无表情;很久,我看见小婵的眼泪落了下来,我拍拍她的肩,说小婵别哭,谁知这一说,小婵伏在我身上哭的更厉害了,我慌了,一时傻在那里,居然不知道什么安慰了;过了很久,小婵才抬起头看着我突然说,我想哥哥了。。。。。。
  
  我说小婵你真傻,你哥不是成天在你身边么,小婵说我就是现在想他了,你现在把他给我找来,我说不用找啊,咱回去,我把他从床上给你拖起来;小婵就含着眼泪傻傻地笑,说,好啊好啊;
  
  回到学校,我翻门而入,径直走到顾城的寝室,刚敲门顾城就给我开了门,我说小婵在楼下呢,说想你,顾城穿上衣服就出去了,我们又翻门出去,看见小婵在风中有点颤抖。。。。。。
顾城走上去,轻轻地又给小婵披上一件外套,而小婵却一把搂着哥哥,哭了出来;顾城一边抚摸着小婵的头发一边别哭了啊,说这么晚也不回去睡觉,小婵含糊着说不困;好久后小婵似乎平静了些,顾城说你不困,你小哥也困的,小婵突然就调皮说,小哥自愿的,我说是,没错,上辈子欠了你的钱了,哈哈;
  
  那天晚上我们三人都没有回去,小婵居然出了个馊主意,说让我们俩去操场踢球给她看,我们说两人怎么踢,她说罚点球玩,看你们俩谁厉害;我们也拗不过她,拿着足球,借着月光和灯光玩到5点半,小婵寝室门开了,我们送她回去,小婵进门的时候扭头对顾城说,今年寒假不要打工了,想回去过年,想去看看爸,顾城说,行;
  
  回来的路上顾城说小婵没事了,他了解她,事实证明顾城是对的,小婵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闲来无事就找我们来玩,经常搞些恶作剧把我们几个弄得晕头转向,然后看她在一边哈哈大笑,恨的牙直痒痒,感情风波似乎会传染,没多久琳儿居然也失恋了,没有了爱情,友情更显珍贵,那段日子大家平静而充实地过着,记忆中有轻柔的风,还有上海难得一见的雪;
  
  婚后的小婵一直细心打理他们的家,而在兄妹们聚会谈及小婵的那段所谓爱情时,小婵总是说那是生活的插曲,主旋律没变,我们就嘲笑说你还有主旋律,你的主旋律就是你哥;小婵这是总是故作深情装,说,不止啊,还有你们这些成天好吃懒做的人呢,说的我们依然牙痒痒;
  
  寒假快来的时候,顾城犯愁了,因为存折上快没有钱了,虽然说毕业后能挣钱,但是当下是要解决下个学期的学费;而那个时候顾城的叔叔也出了些变故,也不说不借钱,只是一直拖着;小婵老是说钱都是她用了,因为顾城自己很节约很节约,但是在小婵身上一点都不吝啬,用他的话就是要让妹妹过的好;
  
  那年,我们几个兄弟分别向家里撒了谎,要了点钱,顾城和小婵起先说不用,被我们给说服了,顾城说以后能挣金山,就不给兄弟银山;而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在他有了经济基础后,给过我们很多,他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兄弟的情义,而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很多衣服都是小婵给我买的,每次都要让我穿上,然后评头论足一番,说小哥这个那个的,那种温馨的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真的;
  
  寒假快来了,那年我们的联赛打的不是特别的好,过了元旦还有两场球很重要,而且尤其对于我们这些快要离校的老队员,总想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于是我们认真训练,争取打好比赛;
  
  其实我们大学四年打过很多比赛,有的连我们自己都忘记了,但是多年后小婵总能回忆起一些点滴,这让我们很是诧异,脑海中浮现出在每个比赛日,看台上总坐着两个忠实的球迷,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是冬天还是夏天,是休息还是逃课;于是,我们踢球也带着一股劲,是表现,是争取,小婵说过,我们赢球了好开心的,顾城说,那哥哥们就赢给你看;
  
  就在那年寒假的第一场比赛,就在我们都拿到了回家的车票后,我骨折了。。。。。。

那个时候我和女友的关系若即若离,她有她的理想,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说在那段日子小婵和琳儿知道一些事情,经常会来陪我吃饭什么的,但是我的生活状态总感觉有些真空,长时间的熬夜让身体状态也不是很好;就在确定女友要离去的那一天,我们打了元旦后的第一场比赛;
  
  印象中我盯防的那个家伙速度很快,而且手上小动作很多,这让我很是恼火,也许很长时间我们都是20领先,对方有些急躁,在一次边路对抗中,我卡住身位护住了球,正准备回传给顾城时,那家伙铲了上来。。。。。。
  
  我眼前一黑,伴着一种断裂的剧痛,第一想法就是完了,腿断了;
  
  医生的诊断是腓骨断裂性骨折,我的意志也遭受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打击,在医院的那段日子我很消沉,虽然女友短暂的回到自己的身边,但是对未来人生之路,我感到希望渺茫,而原本打算回老家的顾城和小婵,也取消了这个计划,说寒假要陪着我;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撒谎说在上海勤工俭学,不回家了;小婵说小哥要好好补补,于是和顾城合计在外面租了间房,我们一起搬了过去;那个寒假顾城依旧去打工,小婵去做家教,但是小婵每天都会很早回来,去菜场买菜做饭,不时还给我说很多趣事,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骨头汤,加了很多营养,很浓很浓的,小婵总是逼着我把最浓的第一道汤喝下去,虽然很腻;
  
  而顾城回来后,小婵总是先回报一下我的情况,然后就看我们就一块下棋,期间二哥和老四都晚回去了,琳儿大年初四就来了上海,和小婵一块陪我,有一次居然搞了一个轮椅,说要推我出去走走,我说算了,结果被他们兄妹强制按上车,象个残疾人幸福地在街上逛了很久;而最让我感动的是,我的衣服都是小婵帮着洗,而顾城居然帮我洗内裤,大冬天的没有洗衣机,手都是通红通红的,我不知道这种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意,但是我知道这种情意可能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获得,我幸福过,我感动过,真的;
  
  那年的春节,我们三人就在那间民房,自己包着饺子,看着春节晚会,现在回忆起来都是那么温馨;很多年来,顾城和小婵,还有我二哥、四弟和琳儿,就像我的亲生兄妹,占据着我心里的某个角落,那段光阴、那段岁月,是我们生命中的永恒;
  
  可能也时托他们的福,我的腿好的很快;
  
  寒假过了,大四那分别的离愁也涌上心头;兄弟经常嘻嘻哈哈喝酒,嘻嘻哈哈聊天,似乎谁也不把离别当回事,但是谁也不敢说出分别那两个字,论文、答辩都差不多了,开始实习了,那个时候我的腿也基本上能行走了;
  
  经过了四年的变迁,顾城的想法也变了,上海毕竟收入高,他想留下来,但是那个时候顾城找工作老是碰壁;小婵总是安慰他,说大不了回老家,顾城总是静静地听着,一次次地努力着;二哥基本上确定回山东了,老四准备去北京考研,而我也在一次机缘巧合中,留在了上海的一家外资企业;
  
  5月,有天顾城和我说,北京的一家公司在上海招人,他想去看看,但是放不下小婵,让我帮着出出主意,我说你先去看看啊,给的钱多,去混段时间也未尝不可,上海我和琳儿在,小婵你就放心吧,顾城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去面试了;
  
那段时间,顾城一直忙于去北京那家公司面试的事情,而小婵知道后,也一直闷闷不乐,老是说上海又不是找不到工作,干吗要跑北京去,我们也拿诸如好男儿志在四方、多出去看看等理由来安慰她,但是小婵一直都觉得和哥哥才在一起两年,又要分开,总不是滋味;
  
  顾城去北京面试的前夜,我们去喝酒,顾城说老二和老四一定要等他从北京回来再走,说老三你小子真幸福,运气那么好留在了上海,说小婵也快大三了,以后的工作应该比现在更好找些,说琳儿不要再为失恋的事情伤心了,好的男孩儿多的很;而小婵写了一段歌词,并谱了简曲,歌名就叫我记得。。。。。。,唱的我们无言以对,唱得我们直想哭;
  
  于是我们回忆,回忆在校园的每个角落撒下的青春,回忆在西湖边、黄山顶留下的笑声,回忆那一次次闯的祸,回忆四年的风风雨雨。。。。。。看着酒馆其他桌子伤心的人哭了,于是我们也伤感起来;小婵一直喃喃的说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去北京,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一不小心就掉了下来,顾城就拿着纸巾给小婵擦眼泪,说,这不才是去面试吗,希望也不是很大,如果面试不成,哥哥还会回上海的,就算留在那里了,过两年你毕业了也能来的呀,到那时哥哥肯定能混出来了,你就来北京享福吧;说这话的时候,顾城一脸怜爱的样子;
  
  顾城离开的那段日子,小婵没有心思上课;顾城到了北京,去面试的那家单位谈的不怎么样,准备回来的时候,北京的老乡让他去看看招聘会,于是他就去了,一家电脑公司看上了他,试用期月薪就能给2000,这在当时已经是很高的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兄弟们都感到非常振奋,唯独小婵,很难受;
  
  顾城是带着激动、伤感和些许失落回来的,回来后和小婵一起回了趟他们的家乡,去看了看叔叔和姑妈,更重要的是去看望他们的父亲;顾城告诉父亲,他终于工作了,终于可以像个真正的男人,可以支撑起这个家了,他希望父亲的在天之灵能保佑小婵平安健康、保佑他前途顺利,保佑兄弟们幸福安康。。。。。。而小婵则默默的希望父亲能保佑他们早日团聚,小婵不想离开哥哥;
  
  有天在顾城的公司里,我们喝着咖啡,他告诉我,说当初是那一个月2000的薪水和转正后更高的薪水吸引了他,说这样的薪水足够供小婵上完大学和自己的生活,说这样的薪水足够保证他有存款让小婵毕业和不用那么辛苦,说短暂的分离换来的长久的幸福;然而小婵不是这么想的,小婵想的是,能和哥哥在一起相依为命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十几年来一直未变;
  
  6月是伤悲的季节,我们唱着朋友,唱着祝你一路顺风,唱着青春的校园民谣,送别一批又一批的人,那个时候一个外地的孩子想留在上海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大多数人选择了回家,没有手机、没有MSN、没有QQ,只有4年的青春记忆、只有真挚的毕业留言、只有记载着那个瞬间永恒的毕业照片;我们仿佛是来续前世欠下的4年情缘,然后又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没有忘却、只有深深的怀念;
  
  送二哥的时候,小婵和琳儿哭的很伤心,那天我们把二哥灌的烂醉,直接扔上火车,我们真的害怕那离别的时刻,虽然我们都落了泪;老四还在等学校的一些手续,准备和顾城一起去北京,去考研,学校里感觉越来越荒凉了,只剩下酒精、眼泪、还有那些刻在墙上岁月。。。。。。
终于都要走上工作岗位了,那段时间我也很慢,忙着租房子、忙着给自己购置职业行头;而顾城81号到北京的公司上班,那段时间,我们兄妹五个就住在我租的房子里,打发着分别前最后的时光;
  
  小婵和琳儿依旧每天给我们做饭吃,只是很多时候都吃的非常无味,顾城经常会和小婵在阳台上说话,一说就是很久,我知道顾城舍不得离开,我也知道为了赚钱顾城会狠心的离开,每次说完话,小婵都是很失落、很恍惚的样子,虽然有琳儿的安慰和老四的玩笑,但那段日子的气氛,确实让人伤感;
  
  有几次,小婵偷偷和我说,小哥你能不能和哥哥说说不要去北京啊,工作那里都有的啊,看着小婵的眼神,我竟然一时无语,继而我也只能安慰,哥哥是男人,需要有更多的经历和磨练,而且哥哥选择北京也是为了你,如果没有那份高薪的工作,他也不会去,每到这时,小婵总是扭头看着窗外,轻轻的叹气;
  
  那段时间,顾城不止一次和我说,在上海,小婵和琳儿就交给你了,我说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我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的;我们兄弟三个就坐在阳台上,顾城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关于小婵的事,说小婵不开心了就会怎样怎样,开心了又会怎样怎样,说别看小婵表面上对人很冷漠,其实那只是表象,心里还是很需要温暖的,说小婵这么多年的来的一些习惯,虽然有很多我都知道,但是我默默的听着,我知道顾城难受,只不过尽力不表现出来;
  
  顾城和老四定了去北京的火车票,不知道为什么,小婵和琳儿看了那火车票就哭出声来了,小婵说上海到北京有一千四百多公里,以后我要是受人欺负了怎么去找哥哥啊,说北京冬天很冷的,说其实北京没有上海好。。。。。。
  
  多年后,我们兄妹六人聚首北京,谈及这次分手,二哥笑着说我们不仗义,简直是抛弃,我们说谁让你那么早就回去;小婵依偎在顾城的怀里指点江山说,其实我看你们一个个都狼心狗肺,看我那么难受居然熟视无睹,任凭我哥就去了北京,相思两地;我们先是大呼冤枉,纷纷说你当时要是脱了鞋子跟上去,我们照样也不拦你,随即又纷纷起哄,说小婵你那个时候就暗恋你哥,准备相思拉,这不是乱伦吗;一伙人开怀大笑,吓坏了咖啡店的服务生。。。。。。
  
  临行前夕,小婵默默地给顾城收拾着行礼,气氛甚至于有些压抑,我提议,出去玩玩吧;于是我们拿着相机,去了我们4年的大学、去了外滩、去了繁华的南京路。。。。。。留下一些瞬间,留下一些记忆,多年后翻起这些相片,上面的人儿都是笑着的。。。。。。
  
  那天,我们买了好多好多菜,也买了好多好多酒,我们玩划拳的游戏,我们玩杠子杠子鸡,我们要快乐,我们要喝酒,喝着喝着电视节目也没了,喝着喝着老四已经开始东倒西歪了,喝着喝着琳儿也伏在床头睡着了,喝着喝着小婵就傻傻地看着顾城和我拼酒,然后作裁判,喝着喝着我说大哥4年了,你都没喝醉过,今天我要放翻你,喝着喝着顾城说老三你放马过来,一醉方休。。。。。。
  
  顾城终于喝多了,去推老四说你小子起来喝酒,去看着琳儿说你睡相真难看,赶紧嫁人得了,然后拿起瓶子说老三来,我们来吹掉;我傻傻的笑,傻傻的跟着喝,小婵依然那样看着我们;顾城突然把小婵一把搂在怀里,说小婵哥哥真的不想离开你们,然后小婵就哭了。。。。。。
  
  也许,我们喝多了睡着了就不会有事了,也许那天不喝那么多也不会有事了,但是都没有;那天,顾城醉酒后的一句话,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 以下内容于 2005-07-15 18:44:30 追加 -----========
天渐渐亮了,我们却还没有睡意,小婵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默默发呆;真是奇怪,我们居然不困,看着满屋子的酒瓶子,居然没有一句话;老四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说你们几个还在喝啊;
  
  顾城似乎特别的兴奋,间老四醒了,便搂着老四,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说着说着话题就沉重起来,说他的失落、他的彷徨,他内心最深处的不快乐,我们起先是默默的听着,在后来就不断的安慰他,他说这么多年来心里总是不能很踏实,我们问为什么,他摇摇头什么也不说,我们就说大哥有什么就告诉兄弟们,说出来会好受些,小婵也坐在他身边说哥哥别伤心你说啊;
  
  我们用是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顾城,而顾城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小婵,他抚摸着小婵的头发,淡淡的说,小婵,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妹妹。。。。。。
  
  时间真的凝固了,我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表情,只是看着顾城的脸,感觉那时候的气氛很害怕,甚至令人恐惧;仿佛全世界就只有顾城一个人在说话;你是爸爸在铁路边上拣来的,奶奶说你抱回来的时候都快没气了,奶奶和爸爸说家里条件不好,还是把你送到铁路孤儿院去,而爸爸执意不肯。。。。。。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我不相信。。。。。。声音凄厉,小婵冲了出去;
  
  他们去加拿大之前,我们聚会,顾城说那天喝醉了,说出了小婵的身世,连他当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来;琳儿说,大哥其实你一直以来对姐姐的情意就超出了兄妹的界限,因为你知道她不是你亲生妹妹,所以还夹杂着爱恋,只不过你会克制自己,也不想伤害姐姐,而那天酒精一方面让你麻痹了,另一方面你是给自己勇气,潜意识里你不想姐姐只是你的妹妹;我们点头,表示完全正确;顾城若有所思,傻笑了几声,小婵说笑什么啊,那么傻,后悔了吧,顾城立马否认,没,没后悔;
  
  猛然间,酒醒了一大半,我就一直看着顾城,老四说大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这种玩笑开不得的,顾城不说话,眼泪下来了,哭的很伤心,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掉眼泪;琳儿说,你们都不要再说什么了,赶紧出去找姐姐;
  
  马路上的人很少,我们出了门分头去找,我和琳儿一路,路上我一直在想,这只是一个故事吧,为什么小说上经常看到的事情,居然发生在我们的身边,感觉中顾城真的很不容易,这个秘密跟了他二十几年,突然有感觉其实对于小婵来说很不公平,这算谎言么,我们该怎么来安慰小婵,怎么让他们兄妹还能和好如初,琳儿说大哥肯定喝多了胡言乱语;我的脑子很乱很乱,在思绪一片混沌的时候,我看见了小婵;
  
  在初夏的上海早晨,小婵就坐在高架马路的下面,脸上挂着泪痕,看着马路上不时经过的汽车,面无表情;那个时候,我觉得小婵真的很可怜,她失去了她生命中唯一的支撑,仿佛人被抽去了筋;琳儿冲了过去,她害怕姐姐会做什么傻事;
  
  一时我居然想不起什么话来安慰,只有琳儿一直再说,大哥喝多了瞎说的,赶紧回去吧,小婵依然静静的坐着,仿佛她身边谁也没有。。。。。。
琳儿你不要说了,小婵看着马路上的车淡淡的说,我始终站在小婵的后面,确实也生怕她突然会做傻事;仿佛过了很久,只感觉车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我蹲下身说,小婵,咱们回去吧,小婵依然摇摇头,表情不是伤心,似乎很坚毅,说不出来;
  
  我让琳儿回去找顾城和老四,就说小婵找到了,但是被小婵阻止了,她说她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希望我们都离开,我说小婵你这样我们都不放心的,小婵说我没事的;于是依旧三个人默默地呆着,谁也不说话;又过了很久,小婵站起身来,说,小哥,我想回学校了,你们不用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帮他们收拾收拾,晚上还要赶火车呢;我说你不去车站了么?小婵想了想,摇了摇头,突然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我看的出来她拼命地让自己忍住,我说要不让琳儿陪你一起回去吧,小婵就默默地听着,也不反对;
  
  我悄悄地和琳儿说一定要照顾好小婵,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我先回去,估计这事出了,顾城也不会走,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午我们来学校找你们,琳儿说行,打了部车和小婵走了;
  
  我们问过小婵,当得知二十几年来的秘密后,怎么想的,小婵就说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有想,脑子里是空白的;后来就想哥哥一定在瞎说,就想一定要回老家去找叔叔和姑妈问清楚;她说那时候感觉什么都没有了,象一个在尘世中飘荡的魂魄,没有方向;她甚至想到过死,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那段时间她害怕,害怕谈这个话题、害怕真相;
  
  我是在路上遇见顾城和老四的,我告诉他们小婵找到了,和琳儿去了学校;顾城怔怔地问,小婵没事吧,我说大哥你是真喝多了,我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说的话,小婵她能经受得住么,顾城问老四要了根烟,点得时候,我发现他得手在颤抖;老四说三哥现在怎么办,我说先回去再说吧;
  
  那个上午,顾城和我们说了很多,关于小婵的身世,关于他的父亲;我们无言以对,我们知道顾城是打算把这个秘密一辈子藏在心底的,只不过离别的伤感加上酒精的作用让他控制不住说了说来,他说他对不起父亲,这二十几年来对小婵做的就是为了让妹妹无忧无虑、开开心心,但是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今天全部毁了,他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婵,他说他真的很无助,他说他后悔,后悔的要死;
  
  我们能怎么说,老四看了看我,只是一个劲的抽烟,而我的脑子更加混乱了,我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中谁对了、谁错了,或许谁也没有错,错的是天意,是天意让他们俩个都受到了伤害,至少在那一瞬间;我说大哥你太冲动,顾城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默默地抽着烟;
  
  中午的时候,老四去了趟学校,回来说小婵就一直躺着,什么话也不说,琳儿就一直陪着她,老四说下午我们要过去,小婵说不要,她只想一个人安静,她还说让四哥和顾城路上小心,她就不去车站了;这让顾城不知所措,执意还是去了学校,结果小婵没有出来。。。。。。
那个下午,我们一直在学校呆着,那里也没去,没有言语,只有满地的烟头;一夜未睡,没有一丝困意,傍晚的时候,我问,大哥你还去北京么,顾城摇摇头,说现在哪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老四说三哥算了,我去把火车票退了;
  
  顾城说过,一直以来,小婵都是他手心中的宝贝,但是在那段时间里,他感觉到很多事情离他渐渐远去,他拉都拉不回来,失落和痛苦占据着他生活的全部,他说他想到了父亲,甚至听见了父亲的责骂,他说他想到了和小婵这风风雨雨的二十年,一路走来,有欢乐有悲伤,但是一直都有依靠;他说他不敢想将来,或者说不想再有什么将来;
  
  小婵病了,就在那天晚上,琳儿上气不接下气地找到我们的时候,把我们吓了一大跳,说小婵发高烧,说胡话了;顾城疯了一样冲进小婵的寝室,老四赶紧跑到学校门口叫出租车,而琳儿跟在后面忙着和看门的阿姨不断的解释着;
  
  小婵的额头滚烫的吓人,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流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对顾城和我的呼喊都没有反应,那种景象非常可怕;我说赶紧去医院吧,顾城突然有所反应,抱起小婵就冲了出去;学校门口不让出租车进来,这让老四很是恼火,等我们到门口的时候,老四差点和门卫动起手来;顾城说那个时候的感觉就和小时候背妹妹去医院一样,一种死亡来临的感觉,虽然自己浑身无力,几尽虚脱,但是他不会放弃;而小婵在回忆的时候说,那个时候晕沉沉的,似乎在云里雾里,但和小时候不同的是,她突然感觉没有了依靠,虽然她知道她躺在哥哥的怀里;
  
  小婵说那时候在寝室想了很多,想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这二十年的光阴只不过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而已;她想到过死,反正当初就应该死在铁路边,可是,爸爸的影子一再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虽然这个爸爸突然有些陌生,但是她忘不了她骑在爸爸脖子上去看爸爸踢球,忘不了爸爸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买好吃的,忘不了爸爸每到夏天的时候就坐在她床边给她扇风去凉;而更让她难忘的是她和哥哥十年来的相依为命,难忘哥哥每次放学拉着她的手回家,背她过小桥,难忘哥哥为了她被打的浑身是血,难忘哥哥给她冬天暖被窝,难忘哥哥大学里辛苦的打工,难忘哥哥的太多太多,于是她在内心极度痛苦、矛盾、压抑;
  
  体温表上显示是40.4度,医生说这是成年人少有的体温,说你们怎么搞的,小姑娘身体这么虚弱;而顾城就一个劲的和医生说对不起,说医生你赶紧救救她,说医生要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无所谓。。。。。。
  
  那一晚,顾城又没有睡,一个晚上守在小婵的病床前,默默地看着输液管里滴答滴答的药水,默默地看着躺着的小婵,时不时去摸摸小婵的额头,另一只手一直拉着小婵的手,没有松过;琳儿在病床的另一侧伏着睡着了,而我很多次和老四走进病房的时候,琳儿都醒了,顾城居然都没有察觉。。。。。。那天晚上,护士给小婵换了两身病服,每身都能拧出半盆汗水来;
  
  早上,顾城走了出来说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说大哥还是你回去吧,昨天我和老四在值班医生办公室里睡了会,看你眼睛都红的,两个晚上没有合眼了;顾城不愿意,说我在着呆着,小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顾城说过,那时候,他一刻也不想离开小婵;
  
  快近中午的时候,小婵醒了;
小婵醒过来的时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们几个都围在她的病床前,我们尽量保持着微笑,小婵就那样傻傻的看着我们,似乎有话说,似乎又不想说;医生说她需要调理,身体很虚弱,希望我们不要打扰她,而我们也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给他们兄妹一个空间,于是都退了出去,琳儿说真的有点饿了,吃饭去吧;
  
  老四说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小婵有这样的身世,我们说是啊;老四又说不知道大哥还去不去北京,回头问问;琳儿说出了这事大哥估计不会去了,反正上海也挺好的;我说这几天变故太大了,小婵肯定一时接受不了,再说现在小婵身体这么差,大哥去了也肯定不放心,不过,工作的事情也是大事;很矛盾的;一顿饭吃的没有什么味道,只是填饱了肚子;
  
  中午我们让琳儿先回学校休息去了,她也够累的;老四说暂时也缓缓去北京,反正考研也不急;吃完饭出来的时候,我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二哥家打了个电话,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说,结果二哥一连说了好几个不会吧,沉默了好久,只有叹气,完了问小婵和大哥情况怎么样了,说要不要他过来,我说不用了,来来去去麻烦,二哥一再叮嘱我照顾好他们;说要是工作时间定下来有空的话就回来一次,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等我们回到医院的时候,小婵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一点,坐在床头,顾城在给她喂稀饭,每勺顾城都会吹了又吹然后自己先小吃一口,不烫了再喂给小婵,而小婵一言不发,只是在顾城喂她的时候张开嘴,眼神很恍惚,不敢和顾城对视;多年后小婵说那个时候她其实想了很多话说,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也没有力气说,她不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她只是感觉到没有依靠了,心里空荡荡的;而看着坐在她面前的顾城,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顾城两眼通红,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休息的也不好,整个人感觉很疲惫的样子;老四说大哥你回去睡会吧,再这样下去人要跨了的,顾城说不用;小婵看了看顾城,又看了看我,我猛然间读懂了小婵的意思,在那个时候我的心中甚至有种喜悦,因为我知道小婵心疼顾城了,她想让我劝顾城回去休息,不管那种感觉是真是假,我知道这段风波一定会过去的,我们都是大人了,应该能理智地想问题了,身世也好,过去也好,都不足道,毕竟他们这二十年来相依为命的感情,是非常非常深的;
  
  我说大哥我来喂吧,你不回去睡觉就在隔壁床上眯会儿,看你眼睛红的不行了;顾城看了看小婵,小婵避开了他的眼神;我接过了盆子,坐在床边,喂了小婵一口稀饭,看着小婵的模样,我开玩笑说,都这么大了,吃饭还要人喂;本想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的,谁知道小婵听了后就掉出眼泪来,场面有些尴尬,我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顾城看见了,也默默的不作声,递了张纸巾过去,小婵没有接,只是缓缓地躺下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我们;
  
  顾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四,摇了摇头,掏出根烟,突然想起这是在病房,于是走了出去;我想说点什么,给小婵捂了捂毯子后跟了出去,经过厕所的时候我看见顾城在哭,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断的流,我没有打扰他,下了楼点上烟,感觉很压抑。。。。。。
那天晚上我们都回去睡了,顾城就躺在小婵隔壁的病床上;第二天,小婵出院了,我说去我那里吧,好自己做饭,你这几天身体虚弱,让琳儿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小婵不答应,说去学校住;有好几次顾城都想开口和小婵说点什么,好几次话到嘴边都没有说,看得出来他很矛盾;
  
  暑假的学校空荡荡的,就像我们每个人的心,我们和看门的阿姨磨了半天才进了女生寝室;整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小婵说,你们都回去吧,不用担心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顾城走了过去,拉着小婵的手,小婵没有动,顾城说听哥话,还是住小哥那里去,小婵淡淡地摇了摇头,一阵沉默;
  
  许久,小婵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顾城,说,哥,你什么时候去北京;当时我们都一愣,小婵终于叫顾城叫哥了,而顾城显然也些吃惊,也有些高兴,说,不去了,呆在上海吧;小婵回忆说那个时候叫顾城的时候是脱口而出,我们说那是,二十年的习惯不是一时能改的了的;小婵似乎有些急,为什么不去,北京不是挺好的么,工作都找好了,怎么不去了;顾城不说话,就一直看着小婵,小婵扭头转想墙,淡淡的说,你还是去吧;
  
  顾城就一直坐在小婵床边,拉着小婵的手不说话,又过了很久小婵说,真的,你还是去吧,我在上海会照顾自己的;沉默了很久,小婵说饿了;琳儿说出去买饭,小婵说你们都去吃吧,给我带点,顾城说你们三出去吃,我留在这;小婵说不用,想睡会,你和他们一起去吃吧;气氛有些沉重,我说那小婵你先睡会,我们很快回来;
  
  吃饭的时候琳儿问顾城打算怎么办,还去北京么;顾城想了很久,说,去;语气坚定,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
  
  他们结婚的时候顾城说,如果那个时候不去北京的话,他和小婵就不可能有今天;他太了解小婵的脾气性格了,他知道事情对小婵的打击非常大,可以说是毁灭性的,这个时候小婵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小婵希望他去北京只不过是在逃避而已;他在小婵身边或许不是件好事,也许他应该离开一段时间,虽然不放心,但是有琳儿,有我,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不过顾城也做好了打算,只要小婵渐渐恢复了,他马上就回来;
  
  吃饭吃的很快,我们后来都没有说话,路上顾城说老四你去买车票吧;我们回到小婵寝室的时候小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琳儿把饭端给他,顾城想过去喂,小婵说不用了,吃了几口就说吃不下去了;我说小婵你再多吃点,看你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没营养;
  
  顾城默默地坐在小婵床边坐了很久后,说,小婵,哥哥听你的,准备去北京了,你在上海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或者去找小哥。。。。。。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起来,但是没有掉眼泪,我知道他是在尽量克制;而小婵则静静的听,我看出了她的眼神有一丝变化,是伤心,是迷茫。。。。。。
  
  老四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说是买的第二天的票;顾城对小婵说,暑假你住小哥那里去吧,琳儿不回去了,你好好养养身子;小婵点点头,顾城又怔怔地看着,一时居然想不出什么话来;那天晚上小婵还是随我们去了我租的房子,我们几个把家里好好的整理了一下,那是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小婵和琳儿就睡在房间里,我在厅里打了个地铺;
  
  晚上小婵和琳儿睡下后,我们兄弟三个挤在厅里睡不着,顾城说老三老四我们出去喝点吧,少喝点;

我们去了学校附近我们经常去的那家排挡,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瓶酒,沉闷地喝着;一会儿顾城先说话了,说老三老四这几天我象过了几年一样。。。。。。我们默默地听着,但是却没了下文;良久我叹了口气,说,大哥,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要多想了,再怎么说你们是兄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这么多年了,比亲兄妹还亲;顾城似乎很难受地摇了摇头说,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最愚蠢的事情,老四说大哥你别多想了;
  
  后来,顾城和我说了很多,说让我在上海一定要照顾好小婵和琳儿,说有时间就多陪陪她们,说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他,我说没问题;天快亮的时候我们个二哥打了个电话,说火车经过济南的时候来站里见见面,二哥在电话里问了我大哥怎么样,我说没事了;
  
  回去的时候,小婵和琳儿还没有醒,我们买了点早饭,感觉实在是累了,横七竖八地就躺在客厅里迷糊了,迷糊中感觉顾城老是一会起来一会起来的,迷糊中感觉小婵和琳儿都起来了,刷牙洗脸什么的,迷糊中听见顾城和琳儿在说些什么,没听清;迷糊中听见厨房里磁拉磁拉的声音,迷糊中就被琳儿拉起来说吃午饭了,一桌菜,几碗饭,没有酒;
  
  顾城总是给小婵夹菜,但是小婵吃的不多,后来老四下去买了个大西瓜;吃西瓜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小婵以前总是很霸道地和琳儿霸占一半,然后拿勺吃,耀武扬威地看着我们;而我们兄弟几个吃半个,顾城总是让我们吃,说你们看着吧,小婵一会就会剩下的,结果每次都是顾城给小婵和琳儿打扫那半个西瓜的残局,吃的红里翻了白;而今天没有,大家只是默默地吃着,西瓜虽甜,但似乎我们都没有感觉到;
  
  看了看行囊,我突然有种离别的伤感,似乎在什么时候感觉过;小婵本来说不去车站了,顾城有些失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很久;可是我们准备出门的时候,小婵突然说要去车站;我们叫了两部出租,顾城和小婵在前面,我和老四琳儿在后面;车上我说老四你到北京了多陪陪大哥,老四说那一定,反正自己也是闲人,正打算去北京逛逛皇城泡泡妞,琳儿说四哥就你最不正经,我们都笑了,我不知道那部车里是什么样的情景,沉默?伤感?还是其他?
  
  火车站似乎又熟悉又陌生,我们买了站台票,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了站;琳儿似乎已经控制不住了,在候车大厅里拉着顾城和老四就哭了起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而小婵就静静地坐在那,看着大屏幕,不说话;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我能感觉到那种离别渐渐到来的无奈;
  
  检票了,上了站台,一路无语;站台上有几个毕业的人,互相搂抱着,泪水撒了一地;顾城和老四上车放好行李又下来了,我突然有控制不住的感觉,搂着他俩就哭出声来;顾城说,兄弟保重,老四紧紧地搂着我掉着泪一遍一遍说,我还会回来的,我还会回来的。。。。。。;许久没有分开;
  
  小婵落泪了,顾城走过去,没有说话,牵起她的手,随后又揽入怀里,我看见了小婵抽泣的身影,一抖一抖的;顾城只是淡淡地说乖,别哭了;然而小婵却越哭越凶,却没有一句话;琳儿哭的蹲在了地上,我去扶她,老四狠狠地抽着烟,空空的烟盒被老四捏成团,扔出很远很远;
  
  发车铃响了,我走了过去,拍拍顾城;他松开小婵,看着泪痕林乱的面孔,爱怜地擦去小婵脸上的泪水;小婵在这个时候似乎平静了。。。。。。
  
  顾城说老三你们走吧,我说等车走了吧,顾城说别这样,我说没关系;
  
  火车开动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看着老四和顾城在窗口同样流泪的脸,我开始和琳儿随着火车跑,而小婵先是静静的看着远去的列车,突然就哭着疯了一样跑了过去,一直追到站台的尽头。。。。。。
  
  多年后,我依然记得站台的尽头,铁轨似乎是无限长的延伸,没有终点。。。。。。两旁闪烁着红红绿绿的灯,象是一双双眼睛,而城市的喧嚣似乎在那一刻停滞了,只留下我们伤心的背影。。。。。。

很多年过去后,小婵说那次依偎在顾城的怀里,突然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有依靠的踏实感觉,但是那种感觉很短暂很短暂,然后她就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拉她,而她就在这两中力量里被拖的支离破碎,心痛不已;
  
  火车一辆一辆地进站、一辆一辆地出站,我们就那样站着,过了很久,琳儿说我们回去吧,小婵没有反应,我看着她站在风中、头发凌乱的样子,想着顾城和我说的话,想着这几天的变故,突然心疼,我不知道小婵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只是在我记忆的最深处总有小婵那天风中无助的影子,很孤单很孤单;
  
  天黑了,我们没有打车回家,小婵说想去外滩逛逛;外滩很多人,有一对对的情侣,有一群群的游客,还有父母带着小孩放着小小的风筝,我们就这样慢慢的走,慢慢的看,谁也不说一句话;我们从南京路外滩一直走到快到十六铺,小婵说,小哥,咱们回去吧;车上的小婵一直看着窗外,外面的灯光在车窗上滑过一道道美丽的光环,在光环的那头,是小婵憔悴的脸;
  
  回到我租的房子,看着还没有收拾的碗筷,看着顾城和老四留下的烟,突然又感到一阵难受,随之而来深深的失落;小婵就怔怔地坐在床边,琳儿说她去买菜了,我说还是我去吧,你在家陪着姐姐;为了联络方便,我和房东商量着去给我们装个电话,房东答应了;说这两天就去办;
  
  二哥的工作也定了,在当地的一家公司做技术支持,据说经常会出差来上海,这让我挺兴奋的,二哥还说那天在济南见到大哥的时候都不敢认了,憔悴的可以,于是我们俩在电话里深深地叹气,二哥说小婵好么,我说挺好的,就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她笑过了,二哥说暑假别让小婵和琳儿回学校了,就住你那,我说我会的,二哥说你小子啥时候工作,我说8月下旬吧,等公司的通知呢,二哥说妈的兄弟们一定要好好挣钱,我说那是肯定的。。。。。。
  
  顾城和老四到了北京后暂时住在顾城的一个老乡那里,给我们报了平安,说一切都挺好的,顾城在电话里问小婵怎么样,我说大哥放心吧,挺好的;刚去北京的顾城是很忙的,忙着租房子、办各类证件、业务实习、培训;而老四成天闲人一个,吃饭睡觉等通知,据说还经常混到学校去踢球,过过瘾;顾城说北京挺好的,没上海那么洋气,但是有文化味道,说天气有点干,小婵要是过来估计不习惯,还说对中关村大失所望,也就是挨着北大熏点书香气,里面的人素质真差。。。。。。
  
  顾城每次和小婵也通电话,但是似乎话很少,小婵在电话这头总是默默地应着,很少说话,而每次接完电话后,小婵便会发呆好长时间;那段日子很无聊,我有的时候下午去学校踢踢球,只是找不到了感觉,小婵和琳儿就在家呆着,看电视,晚上回来,吃好饭偶尔打打牌,然后随便聊聊,早早的就睡了。。。。。。
  
  顾城走后的两个星期左右,有次晚饭的时候小婵说,小哥,我想回趟家;
小婵说过,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家的定义是什么,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记载着她童年、少年的地方是不是她的家,她需要一个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对于她,是很残忍;
  
  我说,小哥陪你一起回去吧,她说好;走之前我给顾城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小婵想回家,顾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我说有很多事情小婵想知道,或者说想证实,顾城说是,我说我会一直陪着小婵的;走的那天天下着雨,小婵说琳儿你就别去了,我和小哥很快就回来的;
  
  那是我第二次去他们的家乡,有种久违的感觉,下了车站我们就去了他们的姑妈单位,姑妈看见小婵来了十分高兴,给她叔叔挂了个电话,说晚上回家一起吃饭;小婵笑了,那是多少天来她第一次笑,那也是看见姑妈后强作的笑容;晚上在姑妈家,晚餐很丰盛,姑妈问了好多,说顾城给她打过电话了,说你们俩孩子过年放假的也不回来看看叔叔和姑妈。。。。。。
  
  小婵就默默地听着,突然,她怔怔地看着姑妈,问,姑妈,哥哥说我不是爸爸亲生的,是不是;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姑妈听了感觉一怔,随即看了看叔叔,又看了看姑夫,不说话;小婵追问,姑妈你说话呀,是不是啊;姑妈叹了口气,似乎自言自语说,小城这孩子。。。。。。
  
  小婵的嘴唇不停的抖动,眼泪刷刷的掉,叔叔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没说出来;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似乎想找点话说,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小婵大叫,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为什么。。。。。。。随即大哭起来,声音很凄厉。。。。。。
  
  小婵说,从姑妈和叔叔脸上的表情,她知道事情是真的了,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的依靠完全倒塌,说她就像被五马分尸的那样难受,她说在那个时候她宁可叔叔和姑妈骗她说你哥哥瞎说的,那样反而会好受,会有希望,然而,没有;我已经忘记了那次晚宴是如何收场的,只知道我不停的安慰小婵,我们俩就像当年和顾城一样,坐在平台上,我一刻都不敢放松,因为那是四楼;小婵就一直在哭,哭着说为什么所有的人都骗她,哭着说小哥我就是多余的人,哭着说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小婵说小哥你陪我去一下乡下,在路上小婵买了很多很多的纸钱,还有爸爸喜欢抽的烟;他们父亲的墓在一个很幽静的竹林边,能听到江水拍岸的声音,小婵过去后一句话不说,长长地跪着,看着墓碑,一张一张的烧纸,一根一根的点烟;小婵说那个时候她要告别,她是来感谢父亲的养育之恩的,她说也许今后的路她就要一个人走了,没有亲人;
  
  风吹过,纸灰漫天飞扬,小婵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我不忍心去打扰她;在一旁,坐在石头上,默默的抽烟,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真的很惆怅;过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婵站到我身后,说,小哥,我们走吧;一路上我没有问,没有说,印象中有知了的叫声,抽水机的突突声。。。。。。
  
  小哥,你能不能拉着我走;小婵问我,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仍有泪痕的脸,于是牵着她的手,走着,走着走着小婵又哭了,很伤心很伤心,猛然甩开我,跑回父亲的墓前,大声哭喊,爸爸。。。。。。
  
小婵说,告别的想法真的很幼稚,其实二十年来,身上流的就是顾家的血液,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她真的没有方向,没有未来;
  
  小婵一直在父亲墓前呆到天黑,哭了一会就不哭了,也不说话,我在大堤上远远的看着,不去打扰她;那天晚上小婵就执意要回上海,但是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没有车了,于是只能回到姑妈家,姑妈晚上在房间里和小婵说了很多很多,几乎通宵,而临行前,姑妈让我在上海多照顾照顾小婵,我说会的;
  
  回来后我接到了我公司的信,让我820去上班,那天晚上小婵和琳儿做了很多好吃的,而小婵也有了笑容,说小哥你要好好上班啊,挣了钱请我们吃饭去,我说那当然,再怎么着也吃了你们这么多顿了,不请你们还不被你们追债追死啊,于是,少有的笑声又回了回来;
  
  上班的日子是全新的经历,跃跃欲试、群情激昂,总想表现自己,于是毕业的伤感、小婵的身世事件,也渐渐平息下来,只是在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婵憔悴的面庞,还些许有些心疼;日子平淡了下来,顾城每过几天就会打个电话来,于是我们在电话里北京长、上海短的胡扯一通,然后让小婵接电话,每次这个时候小婵总是静静的听,很少说话,然后默默的挂电话,没有太多的表情。。。。。。
  
  快开学的时候,小婵和琳儿搬回学校去,我说你们俩没课的时候和周末就去我那,反正你们也有钥匙,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呼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只有一个数字传呼机,新买的),小婵和琳儿说知道了;那段日子我经常去学校,踢踢小场的足球,和小婵琳儿吃吃饭逛逛街,然后和几个考了本校研究生的同学玩玩,日子过得简单而随意,小婵也似乎一天一天的好转,有的时候看见她和同学在一起的时候笑的很开心,而我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9月的时候,顾城给我汇了2000块钱,说让我给小婵买了传呼机,最好是中文的,说服务费让我先付,回头给我算;我去买了一个MOTOLOLA,给小婵的时候我说是你哥哥给你的,小婵接过不说话,我说这是可以留言的,记得多买几节电池放着,小婵应了一声;我知道,自从那时候起,那个传呼机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小婵,多年以后小婵仍然回忆得出顾城给她的留言,甚至把那些留言都记在本子上,从兄妹、家庭、兄弟、学校,一直到好长时间后,开始朦胧的表达爱意,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在里面,小婵说很长很长以来,那个传呼机就是她生活的支撑点,直到她毕业了后,我从国外带给她和琳儿一人一手机的时候,那传呼机才变成古董被她珍藏了起来;
  
  大三的生活依然平淡着,虽然顾城每月都给小婵寄钱,但是小婵还是去勤工俭学了,那个时候有一些会议中心招聘翻译和接待,尤其是涉外的,都是从大学里找,而小婵和琳儿经常去,打发着无聊的时光,顺便也挣点生活费;
  
  对待爱情,小婵似乎更冷漠了,甚至有些暴躁,琳儿曾经说有男孩子拿着花一直在寝室下面等着,并呼喊着小婵的名字,小婵忍无可忍,下去了,那男孩送上花,被小婵一把扔在地上,说,你再这样,连朋友都没得做,脸色非常的难看;而关于此,我也很少和她谈起,顾城说小婵处理这样得事情是很有分寸得,我相信她;只是偶尔开玩笑说怎么拉,不打算找男朋友拉,这时候小婵又仿佛很是调皮,说,小哥怎么你担心我嫁不出去啊,表情虽然轻松,但总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里面。。。。。。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平静,转眼快到了他们兄妹俩的生日,我给顾城打电话提前祝他生日快乐,顾城说工作都挺好的,上司很赏识他,给了他很多机会,我说大哥你好好把握住,小婵在上海也挺好的,平时就上课,然后和琳儿一块做做翻译,周末的时候她们俩都会来我这里来,有的时候还带一些朋友来打牌什么的,气氛也挺好;顾城只是淡淡的说那就好那就好;
  
  顾城曾经说过,刚去北京的日子是很难熬的,难熬的倒不是生活如何的困难,而是放心不下小婵,他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压抑自己,有的时候给小婵打传呼居然要鼓起很大的勇气,他从来不让小婵回电,他甚至有点惧怕电话那头小婵的沉默,于是他专心工作,在工作渐渐淡忘一些,但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到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那种惆怅的感觉总是无法释怀;
  
  小婵生日那天,我给顾城打了个电话后,和琳儿带着小婵去了一家很好的餐厅,给她买了蛋糕和生日礼物,我们唱着生日快乐歌,看着烛光里的小婵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说她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不是她的生日,琳儿说姐姐别伤心了,哪天生日真的不重要,我说小婵你要开心起来,过生日嘛,小婵听了狠命咬咬牙,说是啊,高兴才是;
  
  那天顾城也给小婵发了传呼,祝她生日快乐,后面还说,哥哥对不起她,小婵看着传呼机看了很久,有些出神;
  
  很长一段时间来,我都一直在想,用什么样的办法能让他们兄妹回到从前,小婵的依赖、顾城的宠爱,没有隔阂;虽然我知道那也许不现实,但是也许需要努力;很多次当我和小婵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小婵总是默默的听,不说话,多年后小婵说,那个时候的她真的非常矛盾,毕竟和哥哥在一起二十年了,那种感情甚至比血脉还亲,可是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真相呢,为什么不一辈子欺骗她呢,那样或许她会无忧无虑,有哥哥,将来还会有爱人,生活一定很美满;
  
  那天晚上生日完了后,我们三个回到家,小婵和我们说今天是爸爸的忌日了,在一阵沉默后,小婵和我们说了很多,说爸爸,说顾城,说孩提时候的玩伴,说小学,中学,我猛然发现原来表面上粗枝大叶的小婵,居然能把一些细节记忆的那么清晰,每每说道动情处,小婵总是深深的叹气,她告诉我们她好怀念过去的时光,说最近梦里总是见到爸爸,说现在什么都变了,我说其实没有变,或者说那段时光还会回来的,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我不知道那段时间他们兄妹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但是我知道顾城一直关心着小婵,而小婵的心中其实也是牵挂着顾城,在我和顾城通电话的时候,小婵总是心不在焉,我看出来了;我突然有种想法,想带小婵去次北京,他们兄妹有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然而正在我计划着去北京的事情时候,出了一件事;
  
  快元旦的时候,小婵和琳儿去给一个展会做接待,接待会上一个广告公司的老板给了小婵一张名片,说小婵的形象很好,希望能到她公司做平面模特,给产品做广告,小婵也出于礼貌把传呼机号码给了那个台湾人;这一给,给小婵的正常生活掀起了很大的波浪。。。。。。
那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婵和我说起这事,还给我看了那名片,当时我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嘱咐她在外面小心一点,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传呼,琳儿说她会陪着小婵的;
  
  由于我们公司春节前要完成一份合同,时间上比较紧,周末经常加班,忙的焦头烂额的;而琳儿和她参加的什么采风小组去了浙西,只是印象中感觉小婵好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于是一天晚上我去学校找她们,小婵不在,她同寝室的女生告诉我说小婵每天都很晚回来,说是拍广告,有的时候还有小车送她;
  
  于是,我给小婵打传呼让她回电,很久没有回,于是我就站在他们寝室楼下等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想想小婵在上海也不认识几个有钱的朋友,怎么会有小车送;不知不觉中寝室已经熄灯了,我有些慌张,正在这时,一辆小汽车听在宿舍门口,车上下来的是小婵,我走上前去,刚想叫她,从驾驶室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西装革履;
  
  我叫了小婵,小婵也看见了我,说小哥怎么晚怎么来找我啊,我说是啊,旁边那位中年男子似乎很有礼貌的问,这位是,小婵说,哦,这是我小哥,那中年男子似乎有些迷茫,小婵笑着说,就是哥哥;哦,那中年男子很是礼貌,说幸会幸会,还递给我张名片,说是小婵公司的同事;我出于礼貌也回了几句;那中年男子就说不打扰,先走了,我们告别;
  
  我说,小婵他是谁啊,小婵说是那个广告公司的老板,我不说话,小婵说这么晚找我干吗,我说我们吃夜宵去吧,小婵说好;吃饭的时候我问了她,我说这样不好吧,那个人怎么看上去不象好人,小婵说小哥你瞎说,说他们老板人还不错,对员工都很好,说给的钱也多,看到自己的照片能上包装,也蛮开心的;而且,小婵觉得他就像一个叔叔一样,其他没什么,说着还从包里拿出他们公司给她拍的艺术照片给我看,我随便翻了翻,都是些普通的照片,没啥好看;
  
  当时我们公司聘请的一个副总也是台湾人,说实话那个时候对他的印象真的非常非常差,到不是工作上,而是他每天晚上都去酒吧,去酒吧又不喝酒,总是能在里面找一些女人,然后带回酒店,所以那个时候我一直对台湾人的映印象非常不好,尤其是来经商的,都是台湾一个老的,大陆一个小的;晚上回去后我把这事和顾城说了,顾城显得有点紧张,说老三你多关心一下,小婵还年轻,啥都不懂,万一遇上骗子就遭了;
  
  有天正好在电视里看到一个什么侵犯肖像权的案子,我突然想要是小婵上了产品的包装不是也有肖像的问题呢?那么小婵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协议什么的,就说拍完就给钱;晚上洗澡的时候看见了那人的名片,是突发奇想吧,于是我想到了跟踪,我提前下班守到那人公司的楼下,跟踪的结果也只不过是得到了我的证实而已,连续两天我就看他换了两个女人,都是搂着;
  
  回来后我就跟小婵说那公司你别去了,小婵说为啥,我说那老板根本就是个色狼,然后把我看到的说了一遍,然后我分析说让你拍照估计都是幌子,骗你才是真的,小婵还是非常相信我说的话的,说真恶心,没看出来,下周和那老板说一下,不去了,我说行;
  
  没想到,下周,我居然被mop.com叫了去,说是领小婵。。。。。。
  
那天,我正在公司上班,传呼机响了,我一看很陌生的号码,还跟了分机,还以为是哪个客户,我打了过去,总机居然是mop.com局,接通分机后一个mop.com先是说,我们是mop.com局的,你是谁谁谁么,我说是,他又问你认识顾婵么,我说认识啊,他说你们什么关系,我说朋友关系啊,他说你来mop.com局一趟吧;放下电话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请了假,去了mop.com局;
  
  看见小婵的时候她一直坐在那里哭,甚至有些发抖,一个mop.com先是问了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说我和顾婵的哥哥是同学,关系不错,顾婵是我们师妹,那mop.com说,她用开水那把人给烫了,我震惊,说不会吧,mop.com随后扔给我了份笔录,说你看看;
  
  原来那天上午小婵去那台湾人的公司,说以后不来了,那台湾人急了,问为什么,小婵找了个理由说学习忙,于是台湾人就说了很多,后来居然说喜欢小婵,希望她留下来;小婵说不可能,她有男朋友的,那台湾人又说了很多纸醉金迷的话,说着说着居然对小婵动手动脚起来,小婵就让他规矩点,台湾人不听,居然把门反锁了,小婵急了,挣脱了后拿起桌子上刚泡的茶就泼到了台湾人的脸上,随即一身杀猪般的惨叫。。。。。。后来小婵就被保安送到了mop.com局;
  
  我看了后很生气,看看这是mop.com局,我和mop.com说,我说这一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那是正当防卫,mop.com说我也知道啊,但是没证据啊,我们办案子要讲证据的,再说现在台湾人还在医院呢,我说他妈活该,mop.com说小伙子这是mop.com局,不是学校;我说现在怎么办,mop.com说交点钱,先把人领走,学校里面我们就不去说了,毕竟是个女孩子,回头还要看台湾人追究不追究,我说什么世道,mop.com说理解我们;我说多少钱,mop.com2000,我回公司跟我老板预支了两月工资,总算把人领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小婵一直抽泣,小婵说她居然没想到自己会进mop.com局,我开玩笑说那个地方不是谁想去就去的;小婵说她很害怕,我看着她的眼神,想起顾城临行前说的话,有一些自责;回到家,我给琳儿打了个传呼,说晚上来我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小婵就躺着看电视,情绪稍微好了些,于是我下去买菜;
  
  多年后小婵私下说,那次被送进mop.com局后,她就一直哭,想到了哥哥,说真希望哥哥就在身边,但是不敢和哥哥说,也不敢和学校说,于是把我的传呼告诉了mop.com,我说那个公司你早该不要去了,什么广告、宣传都是假的,小婵说想想有点后怕;后来那个台湾人也就没有了消息,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琳儿拿了很多在浙西的照片来,风景挺美的,小婵看着看着说想去旅游了,我说我们去北京吧,小婵一怔,没有说话,我说北京挺好的,我还没去过,再说有大哥和老四在,方便;琳儿说啥时候去,我说春节吧,琳儿说那她不去了,暑假没回去爸妈就骂死了,寒假再不会去过年,估计要追到上海来了;
  
  小婵还是不说话,吃了饭默默地收着碗筷;我说我们去散散步吧,路上我和小婵说,有很多事情总要去面对的,小婵只是默默地点头,我说小哥计划好了,春节去北京,然后和大哥、四哥去二哥老家玩,小婵不说话,只是点头。。。。。。
  
  回首往事,虽然进mop.com局事件没有给小婵留下什么阴影,但是却让小婵感觉自己需要哥哥,而他们兄妹俩那一次在北京的聚会,终于解开了半年来的心结。。。。。。


========----- 以下内容于 2005-07-15 18:49:47 追加 -----========
小婵和琳儿放寒假了,而我还在拼死拼活的上班,那段时间顾城经常打电话来问关于小婵的事,问还在那家公司拍照片么,我说没事,早不去了,一切都挺好了,没有说小婵进mop.com局的事情;我还告诉顾城我们年前来北京,完了一起去二哥家过年,二哥说他们家过年有大戏,很有趣,顾城显得很高兴,连连说好;琳儿很早就回去了,小婵搬到我这里住,我们早早的定了火车票,好像是腊月二十七的;
  
  那几天,小婵就在家里呆着,看看电视,看看英语书,然后做饭;而我公司对我也比较看重,给我买了部手机,是爱立信的,于是那个手机就像小婵的玩具一样,摔了好几次;那段时间我有几次也和她聊过关于顾城的事,小婵说,她从来就没有责怪过哥哥,更没有恨过,只是很多时候她需要时间,我说你能这样想真好,我说其实你哥哥一直把你当作唯一的亲人,十几年来都没有变过,虽然你们没有血缘,但是你们有比血缘更浓的情意在,每到这时小婵总是眼眶红红的;小婵还和我说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很多时候甚至自己沉醉于其中;那种久违的感觉真温馨,我给顾城打电话说这些事,顾城很是激动;
  
  火车上的小婵显得很兴奋,说北京是首都啊,从小就想去没去过,说小时候看到站上有火车是往北京的就想爬上去;其实我也很兴奋,理由和小婵的一样;为了小婵能舒服一点,我买的是卧铺,我们俩在火车上玩跑得快,小婵说输了贴纸条,我说怎么贴,小婵说,小哥你输了就把纸条贴在你左脸上,我输了就把纸条贴在你右脸上,我说你无赖,小婵就嘿嘿直笑说小哥你刚知道啊;我明显感觉到以前那个小婵正一步一步地回来,调皮、可爱;
  
  车到济南的时候,二哥来了,小婵开心的不得了,在站台上围着二哥转了一圈说二哥你怎么胖了,二哥说天天坐办公室,吃香喝辣能不胖么;小婵又说胖了好,富态,要跟小哥那么瘦,感觉从旧社会来得呢,我们哈哈大笑;二哥说过年的事都安排好了,去北京后赶紧过来,小婵说行,吃穷你,二哥说我把你卖了你还给我数钱呢,小婵说我和我哥一块来你敢;我感觉一种欣喜涌上心头,二哥也是;
  
  出了站,迎面扑来冷风,由于那天顾城公司正好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而且是他主持,所以就让我直接去他公司等着,他公司是在人大后门附近,我和小婵叫了部车;北京刚下过雪,马路两边都是堆的雪球,这然小婵很是兴奋,哇哇大叫;我说小婵你这么大了,要有淑女的样子,小婵总是嬉皮笑脸说在哥哥面前不用淑女,我说小心你这模样给人见了没人敢要你了,小婵说切~;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多年以后小婵说过,那次去北京她非常开心,她说她准备忘记以前得一切,她说她要哥哥带她去长城、颐和园、去吃小吃,她说她要告诉哥哥,哥哥是她这辈子最最最不愿意失去的人,她还说要告诉哥哥,他比亲哥哥还要亲;说这话的时候依稀还能见到小婵眼中闪烁的泪花,而顾城在一边幸福地笑着;
  
  在等顾城的时候,小婵似乎有些心慌,我拍拍她的肩说别胡思乱想了,等会你哥来了一定要笑,小婵点点头;我永远也忘记不了那次他们兄妹的见面,在那个大楼的大堂里,顾城笑着走了过来,说你们来拉,然后看着小婵,小婵起先不敢看着顾城的眼睛,慢慢的对视,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婵哭了,哭着冲进顾城的怀里,哭着说哥哥都是我不好,哭着说哥哥我想你。。。。。。而顾城一如以往,揽着小婵,抚摸着她的头发,喃喃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的眼睛有些酸楚,转身出了大堂点上根烟,一身轻松。。。。。。
那天晚上我们去清华看老四,这家伙居然带起了眼镜,用小婵的话说,看看四哥多用功,两个眼睛不够用,又装了俩,真斯文;顾城说他住的地方是合租的,不方便,于是我们在中关村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下来,半年的分别虽然很短暂,但是千言万语也说不完,顾城升职了,而且老板也很信任他,一些重要的活都给他做,公司还出了钱让他考了驾照;老四考研也很顺利,据说还谈了女朋友,顾城说见过,女孩子蛮不错的,我也说我在上海挺好的,小婵和琳儿也挺好,二哥在山东混的也不错,顾城听了很久说,兄弟们都混的不错啊,喝酒去吧,小婵说好啊好啊,再把你灌醉,看看还有什么秘密,顾城就尴尬地笑。。。。。。
  
  那一晚我们仿佛回到了从前,小婵围着我们转来转去,而我们也在酒桌上胡喝海聊,顾城说好久没这么喝的爽过了,小婵一不小心还是把自己进了mop.com局的事情给说了,害的顾城虚惊一场,说要还我2000块,我说不用了,小婵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说的大家直乐;
  
  第二天我们去了长城,因为时间紧,其他地方都没去,小婵说来北京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们说你本来就不是好汉,临近春节景区的人很少,长城还封了一段,我们几个爬下城墙,走在崇山峻岭中,体验着北国风光,很是惬意;
  
  晚上小婵执意要去顾城住的地方看看;那是一个只有10平方米的平房,在紫竹院附近,里面还住着一个河北来的小伙子,和顾城是同事,小婵进去看了一圈就难受了,说哥哥你来北京怎么过的这么苦,顾城说这算好的了,房东还给烧暖气,有的平房暖气都没有,冬天就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那真叫风声雨声呼噜声声声入耳呢,小婵听了更加伤心起来;
  
  我知道,顾城很是节约,把所有的钱能省的都省下来,为了小婵的学费,顾城说过头一年在北京最大的一笔开销是买了一套西服,200多块,半年来居然也省了8000多块,够小婵下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后来小婵知道了,一直默默不语,不过伤感写在脸上;
  
  我们买了大年三十的票去济南,二哥家在济南也算是高干,条件不错,那天来火车站接我们的时候居然开了部小车,小婵说很有气派,二哥说车是他老头子的;上了车二哥递过来一张纸,说,兄弟们俺都给安排好了,你们看看;我们接过一看居然是游玩日期安排,大明湖、趵突泉、龙洞山、泰山、曲阜。。。。。。小婵立马奉承说还是二哥好,想的真周到,二哥说你不是要吃穷俺么,小婵说那怎么会啊,舍不得;一车欢笑。。。。。。
  
  年三十晚上我们在二哥家,吃着饺子,喝着白酒,气氛真好,二哥给琳儿打电话,说你丫头片子怎么不和三哥他们一起来,这吃着饭呢总觉得少个人,不爽,琳儿就在那边长吁短叹说被爸妈关禁闭了,完了互道新春,恭喜发财;
  
  那个春节过的真的开心,我们一行五人东游西荡,游山玩水;小婵说二哥开车好玩么,二哥说简单的很,小婵说那你让我开,二哥说行啊;在二哥的指点下小婵居然把车给开跑起来了,虽然是在郊区,不过我们的心还都是悬着的,这让小婵乐得哈哈大笑;记得在泰山,我们五个人肩并肩,从孔子登临处,到中天门,到十八盘,到南天门,到天街,小婵冲着群山大喊我来拉。。。,很是激动;那年春节还在济南和二哥同事踢了一场球,虽然是小场,但是还是把对手菜的一塌糊涂,这让二哥很有面子,冲着同事说俺没吹牛吧,你们今天知道啥叫配合,啥叫行云流水了吧,哈哈;我们每进一个球,小婵总是兴奋的直拍手,哇哇大叫;那些回忆多年后我们聚会的时候依然提起,依然幸福;
  
  而让小婵回忆的更多的,是那个春节她真的是忘记了过去,她一时一刻也不想离开哥哥,拉着哥哥的手,就是依靠,就是幸福。。。。。。
我们在济南分手,顾城和老四回北京去,我打算回老家一次,小婵就说要跟我回去看看,我说行;那天在车站反而没有太多的伤感,顾城叮嘱小婵在上海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小哥,随后把钱给小婵,小婵在接过钱的时候嘴唇一直在颤抖,想哭,却一直克制着,顾城细心地拢了拢小婵的长发,帮小婵把羽绒帽带好,而小婵的眼泪就下来了;
  
  在我的家乡,小婵似乎什么都是新鲜的,问这问那,起先我父母还以为是我带回来的女友,很是高兴,我费了半天劲给父母解释,最后我母亲说这孩子真可怜,不过有福气;而小婵也很懂事,总是帮我父母做事,这让我母亲满心欢喜,跟小婵说认她做干女儿,而小婵就甜甜的叫我母亲叫干妈,然后就顺理成章地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
  
  小婵回忆说,谢谢小哥,我说谢什么,她说让她多了个干妈,我说我后悔死了带你回去,受尽欺压;而小婵说,真的小哥,我在那一刻是非常幸福的,有妈妈了,说着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而顾城在一边也沉默不语;其实,他们都是缺乏母爱的孩子。。。。。。
  
  我们是在我要上班前一天回到上海的,琳儿给我打电话说她也回来了,在家等我们;那天我们下午到家,小婵和琳儿一个暑假没见,女孩儿话特多,俩人在房间里叽叽咕咕好半天,反正是小婵说的口水横飞,琳儿听得目瞪口呆,大呼早知道就是被爸妈打死,也跟我们走了;我说你们俩要说外面说去,我要睡觉,小婵说小哥陪我们逛街去吧,我说在外面逛了快俩礼拜了,累也累死了,不去,小婵就撒娇,我是横下心,死活不答应,小婵见软的不行来硬的,要拖我起来,不过她力气还是小了点,于是和琳儿悻悻出门去了;
  
  我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正在做着美梦,就被小婵和琳儿吵醒了,饭已经做好了,小婵说要送我个新年礼物,我说别吓我,我有心脏病,小婵说切~,然后从背后拿出一件衣服,那是有次陪她逛街的时候我看中的,不过挺贵就没买;我当时不知道说啥好,直傻傻的笑,琳儿说三哥都不知道说谢谢啊,我忙说谢谢,谢谢;
  
  后来,我很多衣服都是小婵帮我买的,这让我非常感动,也常常和她说不要买了,她说我哥哥让我多照顾你,小哥你自己从来不知道买衣服的,好歹也算是白领了,穿的土的没话说,我真是被她说的哭笑不得,直到后来我找了女朋友,小婵有次吃饭的时候和我女朋友说,小嫂,我算是顺利交接了啊,接下来归你管了,我和女友听的一头雾水,她在一旁乐的颠颠的;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小婵也确实渐渐淡忘了她的身世,调皮捣蛋的本事也越来越高了,又真正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只是对于恋爱,她似乎从不感冒,对那些追求她的男生总是冷面相对,周末一到我这就和顾城煲电话粥,东家长西家短说不没完,而电视被琳儿霸占着,剩下孤单的我,在厨房给俩小祖宗弄饭,好几次顾城和二哥来上海出差都严肃的批评了她们,但是她俩仿佛左耳进、右耳出,居然还说我找帮凶,我无语,痛并傻乐着。。。。。。
  
  小婵快升大四了,学分也修的差不多,打算暑假去北京过段时间,然后去琳儿老家避暑,我说行;没想到在这时,顾城的事业上出了大乱子,一下子又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顾城很聪明,上司也很赏识,很快便从原先的技术支持走向了管理岗位,分管公司的一个重要部门,是花钱的部门;公司每季度都会拨定额的钱到这个部门,然后顾城会根据公司的发展作计划,就在那年部门第二季度的财务上,出现了一个大的漏洞;
  
  顾城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失误,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中了小人之计,公司有人眼红顾城的升职、加薪,同时也为不能拉顾城一起贪污而恼羞成怒,于是在后面搞鬼,顾城一下子要赔付将近十万元的损失,这无疑给他当头一棒;当那天晚上顾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居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对于生活渐渐平息的小婵,我不敢告诉她;
  
  顾城说他的上司非常信任他,但是公司需要的是解释,没有合理的解释,也许他会坐牢,于是我给二哥打电话,十万,在那个时候对于我们就是天文数字;我们成天就象没头的苍蝇一样,飞来飞去,而小婵周末过来的时候,也似乎感觉到一点我的不对劲,因为我和顾城通电话的时候,总是躲着她;
  
  顾城竭力地在小婵面前伪装着,但是小婵却明显感觉出来我们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遍一遍在电话里问顾城,说,哥哥你不要骗我,顾城说没有,不会的;挂了电话小婵又问我,说小哥你真的不要骗我,我哥哥怎么了,我说你哥哥真的没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的,说这话的时候,我不敢看小婵的眼睛,而在经历过身世事件后,小婵似乎更敏感了。。。。。。
  
  后来,通过顾城上司的多方面努力,只需要顾城赔付三万元,虽然这样的话,一份前途无量的工作就没有了,但是总比赔不出十万而去坐牢强;二哥厚着脸皮问家里借了这三万块,给顾城汇了过去;工作没有了,而且在同行业里,也没有了空间,这让顾城的人生一下子跌进了低估;后来他说,他不埋怨谁,就当是一个教训,他相信自己会重新站起来的;
  
  原本事情可以结束了,但是几天后的一个电话,风波再起;由于小婵和琳儿来了后就睡在房间,我为了接电话方便,就在客厅自己接了一个分机,那天正好小婵住来,晚上我在客厅准备资料,电话响了,是顾城,他告诉我他今天去面试又失败了,让我把这个月小婵的生活费先垫付一下,我刚想答应,电话里传来了小婵的声音,哥,你为啥要去面试?!原来小婵知道是顾城打来的,而且我压低了声音,于是偷偷的接起了里面的分机;
  
  我不得不把事情的原委一一告诉了小婵,小婵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她,我说我们都怕你担心,小婵说难道现在我就不担心了,骗我你们能心安么?看着小婵那种怨恨的眼神,我无语以对,许久,小婵说,我要去北京;小婵说她要陪在哥哥的身边,她说一直以来都是哥哥照顾她,安慰她、宠她,这回她要照顾哥哥,她要让哥哥知道有她在哥哥后面撑着;
  
  顾城对小婵要来北京表示反对,说一方面自己现在也不稳定,来了比较麻烦,另一方面小婵还没有到暑假,就这样旷课去北京,影响学习,而小婵不答应,说不管你怎么拦我我都要来,说着说着在电话里冲着顾城就哭了,这让顾城一下子没有了方向,只得由着小婵的性子了;
  
  也许就是那一个夏天,让顾城萌生了要照顾小婵一辈子的想法,多年后顾城说那个夏天是他生命的转折,我们问为什么,他只是笑而不语,而我们,也只是在她们兄妹俩说起的点滴中寻找一些答案;
  
6
月的北京,天气已经很炎热了,顾城为了小婵的到来特地租了一个大一点的平房,还买了一个二手的冰箱和电扇什么的,他说不能让小婵受苦,他说小婵喜欢吃冰激凌,冰箱不能空着;
  
  那个夏天,他们兄妹很少出去玩,顾城经常忙着面试,而小婵就在家,到附近的菜场买菜,做饭,然后看看书,等顾城回家,吃饭,然后去散步;小婵的到来似乎给顾城带来了好运,某天顾城突然接到他上司的电话,上司说他的一个朋友公司需要人,问顾城愿不愿意去;顾城说过他的那个上司就是他的大哥,在他生命最困难的时候无私的帮助着他;
  
  顾城第一天上班回来很是兴奋,告诉小婵他的新老板很棒,他一去公司就给了他一个部门,告诉他的这是你的平台,好好发挥;小婵也很开心,连着说哥哥你看我一来北京你就有新工作了,我是你的福星,顾城听着福星两个字,很是陶醉;也许是整晚吹电风扇的缘故,小婵感冒了,顾城说要请假陪她看医生去,被小婵拒绝了,说睡会觉就好了,你赶紧上班去,顾城说出门前回头看小婵的眼神,猛然间觉得那不是妹妹,而是爱人;
  
  那个北京西南角的黄昏,总能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女孩子拿着冰激凌,拉着男孩子的手,大声说笑,女孩子不时变化着表情,时而开心、时而撒娇、时而假装生气,男孩子则傻傻的跟着笑,很温馨;顾城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对小婵有了依赖感,他已经习惯于每天早上起来早饭已经盛好,习惯于到衣橱里拿永远干净的衣服,习惯于半夜起来为小婵掖毯子,看着熟睡中的小婵发楞,习惯于每天回家都有个影子紧紧相随;我们说,在那个夏天,你爱上了小婵,彻彻底底的,虽然那种爱,你不敢说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而小婵在那个时候还没有感觉到,她说那个夏天仿佛又和哥哥回到了小时候,就两个人,她说每天早上比哥哥早起来给哥哥做早饭是习惯,说哥哥上班去了在家给哥哥洗衣服是开心,说她有的时候知道哥哥给她掖毯子,她感觉很幸福,说晚上粘着哥哥在一天中最快乐;小婵说原因很简单,哥哥是她的唯一,她好像已经失去过一次,她不想再失去了;
  
  顾城进公司没多久,就完成了一笔很重要的单子,而且完成的很出色;老板邀请全公司的员工来庆祝,在那次晚宴上,老板郑重地把他的妹妹介绍给了顾城,顾城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顾城说那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儿,很优秀,但是过了几天老板侧面问他的时候,他说他现在不想谈恋爱;
  
  小婵那个夏天给我打电话,几句话后就会把话题转移到顾城身上,说顾城的工作,说顾城的生活,说顾城的一切;多年后小婵回忆说不知道是不是爱,但是在知道顾城不是他亲哥哥后,反而更亲切了,更依赖了;
  
  顾城拿了第一个月的薪水后,带着小婵去了北京最有名的全聚德,吃的小婵满嘴冒油,顾城说,小婵以后哥哥要把你接到北京来,以后哥哥会自己开公司,小婵说那我来给哥哥打下手,顾城说你啥都不会,小婵说我能帮你管钱呀,听的顾城猛然感到一阵心动;
  
暑假过的很快,琳儿在八月的时候经常给小婵打电话说还来不来避暑,小婵总是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直到开学了,还是没有去成;那天小婵回上海的时候,我和琳儿一起去接,路上琳儿说,姐姐你真忘恩负义,一到北京就把我们全部忘记了,只有大哥了;小婵就嘻嘻说琳儿你还吃醋啊,我们听着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小婵回来后,顾城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很不适应,这在他们婚后有过如下交代;顾城说小婵回去后的几天,每天精神都恍惚的,推门回家总是幻想有个身影扑上来,然后仿佛看见几个小菜,满屋飘香,可是回过神来什么都没有,于是那种深深的失落感涌上心头,给小婵打传呼,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说大哥你其实已经爱上小婵了,真的,那分感情在心中埋藏了二十几年,兄妹夹杂着爱恋,那份爱,是很纯真的。。。。。。
  
  小婵大四了,学习的压力轻了,小婵开始关注起工作的事情来;有好几次,小婵和我说,小哥,我毕业了想去北京工作,我说行啊,北京你哥哥在,也有个照应;于是很长的时间里,小婵一直关注着北京的招聘会;我知道,北京,不是她的方向,而顾城,才是她的归宿;
  
  接下来的日子是平淡的,每个周末,小婵和琳儿依然会去我那,小婵依然和顾城褒电话,琳儿依然霸占着电视机,我依然可怜地窝在客厅,听候二位小姐的吩咐;而每次顾城给我们电话的时候,总能给我们惊喜,升职了、加薪了、又谈成了什么项目等等,小婵每到这时就比顾城还要开心,说哥哥你真棒啊,然后嗲兮兮的说好崇拜你哦之类的话,听得顾城在电话那头直乐,听的琳儿说要拿笤帚扫鸡皮疙瘩;
  
  二哥也经常出差来上海,二哥是越来越胖了,每来一次,小婵就会给二哥量一次腰围,然后告诉二哥说要给二哥画一个几何图形,一如二哥的肚子,鼓鼓的;琳儿又谈恋爱了,是去一个公司实习的时候认识的,那个男孩子很执着,不执着的是琳儿,两个月就被俘虏了,每次都甜蜜的唤她男朋友为亲爱的,小婵就学着琳儿的样子,所以经常会看见两人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追逐打闹;快寒假的时候,小婵也找到了一家公司去实习,每天穿的很职业,也很敬业;
  
  小婵寒假了,顾城在电话里说想回家看看,看看爸爸、看看叔叔和姑妈;小婵比顾城早到家,那年春节他们过得很开心,村子里的人都说他们有出息,顾城买了很多很多东西去看父亲,陪父亲喝酒、陪父亲抽烟,陪父亲说话,小婵则在一旁默默地听,顾城说爸爸放心,说和小婵都挺好的,说他一定会照顾小婵一辈子的。。。。。。小婵说那年冬天的江风特别冷,特别刺骨,但是她和哥哥在父亲的坟前呆了很久很久;
  
  就在那年冬天,老四出事了;请大家原谅我,我不想说老四的这件事,他判了10年,但是,也请大家相信我,他是个好人;兄弟的入狱让顾城很是伤心,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感觉很自责,说在北京的时候对老四关心少了。。。。。。
  
  那年冬天,似乎事情特别多,我遭受了人生最大的打击,万念俱灰,顾城知道后和小婵早早的赶回来,陪在我的身边;二哥也特地从山东赶来,为的就是陪我喝杯酒,在那一周左右的日子里,我们仿佛又回到的学生时代;只是很多事情聚集在一起,大家都很伤感;
  
  也就在那个冬天,顾城接到公司的通知,将送他出国培训三个月,就在分别的那个夜晚,顾城终于向小婵走出了表达爱意的第一步。。。。。。

那天顾城没有买到去北京的票,就准备从和二哥一起去济南,然后从济南走;从火车站回来的时候快傍晚了,小婵和琳儿在家做了饭,大家似乎没有感觉到快分别的失落,只是觉得顾城有出国培训的机会真的很难得,互相说着祝福的话;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琳儿和她的男朋友身上;
  
  琳儿说了她和她男朋友的很多,说的我们都唏嘘不已,过了一会琳儿突然问我们,大哥三哥你们什么时候找女朋友啊,我说不找了,麻烦,顾城没有说话;小婵开玩笑说想当年还想把琳儿介绍给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呢,顾城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小婵的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虽然一时说不上来,但是我知道,当时我的感觉似乎和顾城在想的,有所牵连;
  
  顾城和二哥准备去火车站了,气氛一下子有些伤感,小婵说哥哥你回北京了什么时候能出国啊,顾城说等公司安排,小婵又说,你出国了也要多打电话给我们,顾城说会的,再说也就三个月;那天,琳儿的男朋友开着公司的车来送我们,路上大家都没有太多的话,看着马路两边的霓虹,顾城有点出神;
  
  也许是工作很久了,也许是经历了社会,也许是经常电话保持联系,送顾城和二哥得时候,我没有感觉到多少伤感,总觉得这只不过是短暂是分别而已;顾城一个个告别,告诉琳儿和她男朋友要恩爱,告诉琳儿男朋友要对琳儿好,告诉我过去得事情别想太多,有机会多出去散散心;到了小婵那里,竟然无言,顾城一遍一遍以手当梳梳理着小婵的长发,复杂的眼神,小婵说哥哥你要早点回来,说过几个月准备去几次北京,找工作,说哥哥要注意身体,顾城就一直点头;
  
  发车铃响了,顾城轻轻把小婵揽入怀里,没有言语;我看见了小婵的眼泪,我看见了顾城深深的呼吸,我看见了顾城在小婵额头轻轻的一吻。。。。。。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顾城的心思,以前很多时候那种莫名的思绪得到了验证;其实在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后,我曾经想过他们或许会成为夫妻,但只是一瞬间的念头;那天,那个夜晚,在几乎没有人的站台上,我知道了,顾城爱小婵;很多年过去了,顾城过告诉我说那个吻他等了很多年,迷茫了很多年,徘徊了很多年,他知道那一吻会改变他和小婵的一生,无论是兄妹、还是夫妻,但是,有很多东西他不能承受,比如,想念,比如,爱恋;他说他考虑了很久,他问自己能不能给小婵一辈子的幸福,他说他鼓足了勇气,他说他不后悔。。。。。。
  
  小婵似乎颤抖了一下,在离开顾城的怀抱后,眼神很复杂,不自觉的拢拢头发,不说话;顾城转身上了车,那次,他没有走到窗口来告别,顾城上车后,小婵就淡淡的往出口走,心思慎重;
  
  小婵说那个吻让她很吃惊,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她是个女孩儿,她知道那个吻代表着什么,她的脑子很乱,这一乱,乱了一年的时间;
在回来的路上小婵一言不发,好几次琳儿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总是答非所问,到了家,小婵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里面很静很静;琳儿没有看见站台上的事情,说三哥姐姐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我说可能大哥走了,还要出国三个月,她伤心的吧;我说琳儿今天你回学校住吧,三哥也去公司通宵,让你姐姐好好静静,说的琳儿一头雾水,一直追问我,也不肯回去;
  
  很久,我和琳儿敲门,没有动静,我想也许我们不该去打扰她,也许小婵需要时间;于是我和琳儿说,要不我们下去吃夜宵,琳儿说叫上姐姐,我说不用了;那天我记忆中真的很冷,我喝了点黄酒,点上烟琳儿问我,姐姐到底怎么了;我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问琳儿,你看到今天大哥和姐姐告别的时候了么,琳儿说什么意思,我说大哥吻了姐姐。。。。。。
  
  沉默,不知道多长时间,琳儿说三哥你觉得他们有可能么?我说不知道,我说小婵现在心里肯定很复杂;琳儿说她有些害怕,我说怕什么,琳儿说怕失去他们,琳儿说其实不要看姐姐平时很嘻嘻哈哈的,对待爱情,她隐藏的很深的;我说我们不会失去他们的,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没有底;
  
  夜深了,琳儿说回去吧,我们给小婵带了点吃的,回到家房间门依然紧锁着,里面夜没有灯光,琳儿敲门说姐姐我们回来了,一会儿门开了;小婵的表情很平淡,我试图从她的脸上找点答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我说小婵我们给你带了点夜宵,小婵说不饿不吃了,一个人进了厕所,关上门,我听见了里面的水声,很大;
  
  小婵说过,那天晚上她的脑海就像一张白纸,在阳台上坐了很久,脑子里闪烁这一个又一个画面,她无法做到冷静,她不知道将来怎么样面对哥哥;我们问她,在那一晚,又没有想过要嫁给哥哥,小婵说没有;小婵说那个时候的想法是,不谈恋爱,她要等到哥哥有女朋友,结婚,她再考虑自己的事情;其实我们知道,小婵身边不乏有优秀的男孩子在追求,但是小婵都没有回应,她说,哥哥的幸福稳定才能让她有心思去谈恋爱;
  
  我和琳儿说晚上你不要问姐姐这件事了,我们就先当着不知道,我想她会慢慢冷静下来好好思考的;琳儿说行;顾城到了北京后给我打了电话,说公司这边正在办理他出国培训的手续,出去了后可能打电话的次数少,让我在上海多关心一下小婵,毕竟快毕业了,很多事情需要提醒,我说没问题;在电话里我好几次都想开口问大哥关于那天的事情,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我知道我问了只会增加顾城的烦恼,时间是他们所需要的,那天晚上小婵就在房间里,但是她没有接电话,顾城也没有问;其实后来我知道,二哥那天也看见了,在火车上愣是没有憋住,问了顾城,顾城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似乎自言自语说,可能吗?二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路;
  
  开学后,小婵和琳儿就搬了回去,据说忙于毕业论文和答辩,一段时间没有到我这里来,只是偶尔在我上班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知道她心里有个心结;3月初的时候,顾城出国了,临行前给我打电话问小婵怎么样,我居然回了句,你怎么不自己问啊,把他问的无话可说,其实顾城那个时候知道我和琳儿知道,只不过他没有勇气去捅破这层纸,他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来面对;
  
  每年的毕业前几个月,都是很伤感的季节,在一次次散伙饭后,小婵似乎越来越脆弱,从来很少在同学面前哭的她,几次在喝酒后,都流泪不止,而从没有喝醉过的她,有天终于喝多了。。。。。。
  
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小婵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里语无伦次,哭哭啼啼,我说你怎么了,小婵说小哥我心里好难受,我说你在哪,小婵说小哥我心里真的好难受,我说琳儿那,小婵说小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当我见到小婵的时候,她和琳儿都已经喝了很多,琳儿都喝吐了,我说你们早点回寝室睡觉去,小婵就哭着说小哥是不是你也不要我了,我说怎么会,小婵说哪也不想去,就想喝酒,我说别喝了,小婵不答应,于是我把酒藏了起来;我说不回寝室去我那吧,小婵说我要给哥哥打电话,我说你哥哥出国了没有电话,小婵又说我要去北京;饭店里就剩我们最后一桌,于是我叫了辆车,把她们拉到我那,琳儿一进门就倒在地铺上睡着了,小婵摇摇晃晃进了厕所,没多久,在里面狠狠大哭起来;
  
  我没有去打扰她哭,静静的坐在阳台上,我在想此刻顾城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思念小婵,是不是也象小婵一样喝的醉酒了号啕大哭;郁闷中我拨通了二哥的电话,二哥刚从东北看完老四回来,我没有说什么话,静静的听着二哥说老四在里面挺好的,说着说着二哥好像听见了小婵在哭,问我怎么了,我叹气,告诉了二哥那天我在车站上看见的,二哥说他早就知道了,二哥还说其实他知道了小婵的身世后,就一直觉得大哥和小婵是天生的一对,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好说;
  
  我听见了杯子碎了的声音,脑子一激灵,扔了电话冲进厕所,原来只是小婵不小心打碎的,二哥打电话来问没什么事吧,我说没有;我默默的扫着地上的玻璃片,小婵的眼睛很红,怔怔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小哥,小婵仿佛要说点什么,我应了一声,很长时间过去了,小婵没有说话;我有点故作轻松,说,小婵,总要毕业的,不要太伤心了,小婵就傻傻的看着我,我接着说,难过过去后,就不要多想了。。。。小哥,小婵打断了我,我想和你聊聊;
  
  那个晚上我知道了更多,顾城到了北京后给小婵打过电话,并且几乎每天给小婵传呼,说了很多,他说他从小就答应过爸爸要照顾小婵一辈子,现在他想实现这个诺言,说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小婵不是他的亲妹妹之后,似乎对小婵又多了一份情意,说那次说了小婵的身世,实际上事自私的表现,说那天的吻,他徘徊了半辈子。。。。。。顾城在电话里似乎自言自语,说起他们的童年,说起他们的少年,说起他们在一起的风风雨雨,说起他们在北京的点点滴滴,而小婵就静静的听,不说话,突然有天傻傻的问顾城,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婵说她很矛盾,说她不想失去哥哥,说顾城的表白让她毫无准备,说哥哥在她心中一直是座山,也是港湾,她可以天天依靠着,但是现在好像觉得这座山不是自己的了;我一直在听,听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用什么样的语句来安慰,我真的想不出;半晌,我问小婵,你喜欢过哥哥么,紧接着是沉默,我又说,我知道大哥是喜欢你的,从小;小婵茫然的看着阳台外的天空,我半开玩笑,其实,你可以试着接受他作你的男朋友啊;小婵转而看着我,复杂的表情,很久没有说话;小哥,我困了,我说,早点睡吧;
  
  我出去把琳儿背到里面房间,那个晚上我没有睡好,我甚至有种想法,我要做点什么,我要帮助他们,我深深相信二哥的话,其实,他们真的是一对;
  
  顾城电话里说在国外的日子很无聊,除了上课培训就没有什么事情,连踢球的人都找不见,我说大哥小婵和我说了一些事,我也知道了一些事,顾城沉默;我说小婵很矛盾,不知所措,沉默了很久的顾城说也许他错了,他不应该和小婵说那么多,我说大哥别这么说,其实小婵一直很依赖你,你是她的唯一,你应该去争取点什么;我说其实我和二哥都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半生兄妹,半生爱人。。。。。。
  
  我介绍小婵和琳儿到我们公司来实习,我想多点时间和小婵聊,想让她能够早点走出这样的困境,或者说希望她能早点走出那个心结,能接受顾城的另一个角色;但是那段时间小婵似乎不大愿意提起这件事,好几次我想引起这个话题,都被她转开了,转开后又是深深的沉默;我看的出来,她在逃避些什么,也是期望些什么,很多时候,小婵的传呼机都会响起,她没有回电,我知道那是顾城发来的,小婵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多年之后,我们兄妹几个谈起这段时光,开玩笑说顾城是自私的,做妹妹还不够,还要做老婆;而顾城却很认真,说他是真的想一辈子照顾小婵,他对小婵的爱十几年来没有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说小婵就是上天安排给他的另一半,一直占据着他的心;每次听这话的时候,小婵总是紧紧依偎在顾城的怀里,面色红晕,满脸幸福;
  
  后来,有几次,我和小婵谈到去北京工作的事情,小婵总是没有什么表态;我说你不是说要去北京工作么,5月正好有应届生招聘会,去看看吧,小婵说再说吧;5月下旬的时候,顾城从国外回到了北京,我想也许这是个机会,正好最近我也要去北京出差,可以和公司申请调整一下时间,和小婵一起走;于是我一次次鼓动小婵去北京参加招聘会,说,你也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他,小婵沉默,我说,不管怎么样,你们毕竟是兄妹,发生什么,都不要疏远,要不然你们的爸爸会担心的,也许是这句话触动了小婵,她答应去北京了;
  
  小婵说,其实这辈子她很多时候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是坦然和幸福,记忆中仅有的几次是紧张,一次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一次是这次去北京,还有一次,是哥哥给她戴上结婚戒指的时候;在火车上我没有提及顾城和她的事情,看得出来,小婵一直比较不自然,只有在和她打牌的时候才些许露出一些笑容,有些勉强;而火车过了廊坊,小婵就一直坐在车窗边,看着窗外;
  
  顾城知道小婵要来参加招聘会后,也挺高兴的,早就忙着给小婵整理出很多招聘会的信息什么的;火车进站的时候,小婵看见了顾城在车窗外奔跑,一时却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就那样傻傻的看着;我们没有什么行李,下了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顾城试图拉着小婵的手,被小婵轻轻的挣脱了;那天在车上,也是她一个人坐在前面,我和顾城坐在后面,以前她总是拉着顾城一起坐后面的,路上我们没有太多的话,只有我和顾城几句寒暄,而顾城似乎也没有心思说这些,车上的音乐是主旋律,而我们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小婵说要住旅馆,说三人住在那平房里不方便,我说我去我朋友那里住,晚上你和你哥哥住吧,小婵说不好;那天我们在外面吃饭,气氛显得有点尴尬,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冲动,我想说一些什么;我说你们俩下车了到现在说的话不过十句,干什么呢,仇人啊?!这句话说完却不知道下句怎么接;气氛比原先更尴尬了起来,倒是顾城先开口说话了;
  
  小婵,是哥哥不好;这句开场白似乎有些苍白,小婵的眼神有些恍惚;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想说这些的,但是那天醉酒了,告诉了你的身世后,有很多时候我都不能控制自己,其实哥哥真的一直以来想一辈子瞒着你的;紧接着又是沉默,好久好久;顾城似乎又千言万语,却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婵,顾城似乎是鼓起勇气唤道,小婵不自然的看着顾城,眼睛似乎很红;忘记哥哥和你说的一切好么。。。。。。
  
  我傻了,我没有想到顾城会这么说;小婵就那样看着顾城,顾城不敢看小婵的眼睛,一直喝酒;好久,小婵终于说话了,你说我能忘记么?口气很冰冷,冷的刺骨;我突然觉得现在再继续这个话题似乎不合时宜,举起酒杯,说喝酒;接下来我们说了其他的很多话题,说到老四的事情,顾城似乎很难受,我们回忆起大学的点点滴滴,回忆起工作的点点滴滴,我说我们现在其实都挺好的,还能在一起喝酒吃饭,顾城说是啊;而小婵一直沉默着,我们知道她没有心思听我们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间就冒出来一句,也许命中注定不会分开。。。。。。
  
  那几次的招聘会,小婵也只不过是应付,她和我说,小哥我不想来北京工作了,留在上海挺好的,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时候真的感觉小婵在爱情上把自己藏的太深太深了,而小婵在多年后自己说,那个时候听到哥哥的那句话,没有解脱,只有失落;










  

========----- 以下内容于 2005-07-15 18:52:43 追加 -----========
回来的时候小婵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着说哥哥你放心,我在上海肯定会好的,你说的话我会记得的,有小哥和琳儿在,你不用担心;顾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快分手的时候和我说一定要多照顾小婵;看着顾城憔悴而心碎的样子,我没有了方向,拍拍他的肩,一声叹息;
  
  回到了上海后的小婵真的似乎放弃了去北京的念头,经常去参加一些招聘会,经常来问我的一些关于工作的建议,有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矛盾,我想他们兄妹应该有一个很好的结局,而不是象现在一样渐渐的平淡,平淡而疏远;于是,我很多时候会刻意的找些话题,想知道小婵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但是每次似乎都无功而返,很多时候,小婵不愿意提起;
  
  顾城每次给我电话的时候,都会问我关于小婵的很多事情,我说的时候,他总是默默的听着;顾城依然会给小婵打传呼,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我没有看到小婵的变化;小婵想从学校搬出来,她打算和琳儿一起租房子住,我说等你们工作定下来再说,还是先住我这里吧;搬家的那天,我看见了顾城和她少年时代的通信,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的最底层,我想也许很多很多的想法,只会藏在小婵心里的最底层吧;
  
  琳儿在他男朋友的帮助下,顺利的进了他男朋友的公司,待遇和前途很是不错,而小婵的要求比较高,一直没有合适的方向,我劝她说先随便着一个做着,小婵不听;顾城在事业上也有了很多的转变,自从国外培训回来了,公司的整个业务构架就由他来管理,公司为他配了车,重新租了房,他一直说现在来北京的话,不用挤着了,新房子是两个房间的,很宽敞,我知道那是给小婵准备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网络,那是另一个世界,让我们很陌生,但是很快让我们痴迷,记忆中滴拉滴拉的拨号声音,记载着一个时代;那时候,小婵经常去我公司玩,也上网,那时候什么聊天工具也没有,只是在一些网站上的公共聊天室里,大家谈着人生、谈着理想,没有杂质,很多时候小婵只是静静的看,不说话;她说看别人聊天挺不错的,能学到一些东西,快下班的时候,小婵总是先回家做饭,我和琳儿有的时候开玩笑嘲笑她是我们请来的保姆,于是小婵就追打我们,伴随了久违的笑声;
  
  那个7月,我的记忆中总有一种忧伤的气氛在因绕,小婵最终还是去了一家她不想去的公司,做着一份她不是非常喜欢的工作,生活似乎平淡,但似乎缺少点什么;琳儿经常和她男朋友约会,每到这时候小婵似乎总是更加的失落,我觉得有必要和她谈谈,直接的,没有任何掩饰的那种;
  
  我决定周末和小婵去森林公园,我感觉,那里谈话的气氛也许会好些,也许那种清新的环境,会让小婵打开心扉;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小婵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她笑说小哥你请我吃烧烤,我说没问题;
  
  就在那个周末的傍晚,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小婵的内心,那种依赖、那种彷徨、那种迷茫,还有那种伤感的情怀。。。。。。
我们静静的走着,天气有些热,我买了几瓶水,我们看着草地上放风筝的人,看着在游乐场里嬉戏的孩子,我们还看到了一对花甲年纪的老人,手挽着手,在绿叶渗透的阳光下散步,很是温馨;好几次我鼓起勇气想和小婵说点什么,一直也没有说;我感觉到小婵也在等待我说点什么;
  
  小婵,我终于还是开口了;你能不能告诉小哥你是怎么想的;什么怎么想的,小婵问;就是你和大哥之间,我总觉得这样很别扭;说完了我有种解脱感;很长时间的沉默,我觉得那一刻的时间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难熬,我想知道答案,我知道小婵也很为难;在沉默中我仿佛听见了小婵的叹息,我看了看小婵,小婵看了看天;
  
  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到了足球场边,阳光下很多踢球的孩子在奔跑,小婵看了好久,说,小哥,我真的好怀念那个时候看你们一起踢球的日子;我看见了小婵的眼泪在眼眶中不停的转,她强忍着,我说小婵我们过去坐会吧;递过纸巾,默默地陪着小婵看着那群孩子,他们不时为一个好的配合叫好,不时为一个进球欢呼,而我们,面无表情,却满腹心思;
  
  小哥你不是要请我吃烧烤么?小婵似乎是故意扯开话题的发问,于是我们起身,往烧烤的地方走,黄昏了,有点风;也许人在那一刻心灵真的是空旷的,没有隐藏的;小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小婵终于说话了,我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小婵又继续说,其实,我真的很矛盾,这些天了,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哥哥对我的爱、想到了我们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我离不开哥哥,真的,小哥,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了。。。。。。。眼泪随之而下;
  
  我们在小道边上的椅子上坐下,小婵不停的哭,很伤心;很久后我问,小婵,你考虑过么,小婵点点头;我继续说,我们也知道,有很多事情不能强迫,你和大哥二十几年的感情,大哥对你的爱也许有爱情,他可以保留,你也可以不接受,但是不能因为这个而疏远了啊,这样的话,我们也会很难受的;况且。。。小哥,小婵打断了我,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害怕;害怕什么?我发问,小婵不说话,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天空。。。。。。
  
  很多年后,小婵说那次谈话给了她很多,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而我们也私下说,也许小婵缺乏的是勇气,当她知道顾城不是她的亲哥哥后,也许心里就起了某些微秒的变化,只不过或许她自己也不能察觉,有社会、道德和伦理,更重要的是亲戚,不知道在那个时候能不能说小婵喜欢着顾城,但是至少那种强烈的依赖和想念,却比知道真相以前更强烈了,也比知道真相前压抑了;
  
  小哥,你能告诉我小嫂当初喜欢你什么;小婵故意摆出笑脸,我看不出来她有半点的开心,我努力的回忆和女友的一切,仿佛找不出什么理由,我淡淡的陪着小婵笑,也许是种感觉吧,我用一句俗话挡了回去;小婵想了想,小哥,爱情是什么?没头没脑的发问,看着不远方的湖面,我真的无言以对,小婵似乎用一种探索的眼神看着我,尽管里面透露着彷徨;可是,哥哥叫我忘记。。。。。。小婵喃喃的说,象是自言自语;
  
  又过了很久,我们去烧烤吧,我打破沉默;
  
红红的炭火映着小婵的脸,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的憔悴,她那句哥哥叫我忘记。。。在我的脑子里转来转去,似乎有很多种解释,似乎又没有解释,我的思路有的时候一片开阔,有的时候又想进了死胡同;这时,我接到了二哥的电话,说准备88结婚了,兄弟们都来,我说二哥你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二哥在电话傻傻的笑,笑完了问小婵怎么样了,我说在我身边呢,二哥说要和小婵说话,小婵结果电话没有说几句,很长时间都是二哥在说,小婵只是偶尔叹息,偶尔出神;
  
  小哥,小婵隔着炭火唤我,我抬头看着她,好久没有对视了,居然有些陌生;我想哥哥了,小婵轻轻的说,我没有说话,拿手机拨通了顾城的电话,很长时间没有人接,再拨,通了;我说小婵想你,电话那边只有沉默,我把手机递给小婵,小婵似乎犹豫,但还是接过了;嘴唇有些颤抖,哥哥,我想你。。。这是小婵的第一句话,也是这通电话的最后一句话,剩下的,只有眼泪;
  
  后来,小婵说电话里的哥哥哭了,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小婵说听到哥哥说对不起的时候,她的心都碎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眼泪不由自主的就下来了;在那一刻她感到了哥哥的无助和无奈,感到了哥哥这二十年来浓于兄妹的情;我们说那你对哥哥的爱,难道是从同情开始,小婵否认了,爱,一直未改变,只不过,时间在改变;
  
  那天我们一边吃着烧烤,一边聊天,小婵又把她和顾城的童年、少年讲给我听,但是神情中透露着久违幸福和一丝女人对恋人的情怀,也许那只是我的感觉;
  
  小婵还和我说,这几个月她时而清醒,时而迷惑,有很多时候自己逼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有的时候有很多的思维在左右,她很多次冲动过,想买上车票去北京,很多次她感觉未来没有方向,感觉自己是飘在天空中的云朵,没有踏实的感觉;小婵说她一直不相信那种天长地久的爱情,但是她相信不管怎么样,或者是发生什么,哥哥对她的爱、给她的吻是天长地久的。。。。。。我听着听着终于明白,小婵不想忘记,不想忘记哥哥的话,不想忘记哥哥的那个吻;
  
  说着说着,小婵说想喝酒,于是我们拿着瓶子对着喝,小婵说这样喝酒真爽;我说其实你哥哥知道你不是她亲妹妹后,就肯定有了某种想法,我开玩笑说,你们那里的男的是不是都讨不到老婆啊,小婵就说小哥我看你才象讨不到老婆的样子;我又说其实你哥哥挺好的,至少能给你一辈子的幸福,很多女人想要都要不到,小婵就不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我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女朋友当初喜欢我什么么,小婵说快说快说,我说其实,她那个时候喜欢的就是我给她的幸福和快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违心地说了一些话,但是我知道我或许应该这样说;
  
  当我鼓起勇气直截了当地问,考虑过做他的女朋友么,小婵再次陷入沉默,或许是沉思,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只是在炭火的那头轻轻的拢起她的长发,说,好热,我闻到了什么烤糊了的味道。。。。。。
  
  在他们婚后,我们聚会,小婵说她和我那次在森林公园回去后,又想了很多,想我和二哥和她说的话,想顾城的表白,她把顾城给她发的传呼一条一条地看着,看着看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看着她终于明白一些话的意思,看着看着她感觉到内心深处的一丝感动,一丝释怀;小婵还把记载着那个传呼的本子给我们看,那些话,至今,我们依然感动着;
  
  那天夜深了,迷糊中我仿佛听见了小婵和顾城在通电话,很长时间,我没有听到内容,但是我听到了小婵的笑声;后来的一段日子,看的出来,小婵开心了一些;多年后她说她那个时候试图着去改变角色,去改变对顾城的爱,虽然心绪时常还会感到非常的杂乱;而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发现,又很多事情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甚至于觉得有种顺其自然的感觉;
  
  也许,她和顾城的缘,早就天定了的吧。
  
那天傍晚,我们去了学校的排挡,光着膀子喝酒,似乎回到了大学,真的很爽;我们商量这怎么折腾二哥,喝着喝着还给二哥打了个电话,让他做好被虐待的准备,二哥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你们几个过来过来,保证陪到天黑喝到天亮,顾城说老二你回去了酒量没练出来,酒胆到出来了,也是好事。。。。。。我们又说到了老四,顾城依然有歉疚,说二哥婚礼结束后准备去东北看看老四,我说一起吧。。。。。。
  
  小婵起先话不多,也许是喝了酒了,渐渐的也放松了,和我们一起说笑起来,只是顾城一个劲的给她夹菜,碟子里满满的,琳儿时不时过去偷夹一筷子,被我们逮住了自然要罚酒,于是可怜的琳儿的男朋友,打了电话叫来公司的司机把车子开走,放开喉咙灌酒。。。。。。而他们兄妹之间的话很少,只是顾城的眼光经常不经意间总是滑向小婵,是爱恋、是释怀、或是期待。。。。。。
  
  晚上我们回到了学校,顾城有些许感慨,我们指着我们曾经留下的足迹,一点一点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手牵在了一起,而仔细看去,是小婵的小手指被顾城紧紧的握着,我突然想起来大学的时候我们争论牵手指的说法,说爸爸拉女儿是哪个手指,恋人是哪个手指,朋友是哪个手指。。。。。。只是酒后的脑袋很是糊涂,居然一时想不起来了;
  
  顾城回到了酒店,我想也许他们需要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刚想提议回去的时候,小婵却提议要打牌,我们说小婵你玩的牌太弱智了,教你80分吧,小婵说不学,就要玩跑得快;于是我们自行发明5个人的跑得快,两付牌,输了贴字条;玩的真开心,沉在牌局里的小婵似乎忘记了心情,叫嚷的很厉害,结果也是输了很多,但是字条都贴在了顾城的脸上,有的时候小婵看着顾城满脸的字条,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把那些已经快要掉下的纸条了按紧了些,眼神很是俏皮,也有些闪烁。。。。。。
  
  有次顾城在MSN上和我说起过去,他说参加老二婚礼前的那几天,真的很开心,他说他感觉到小婵的变化;说在学校的时候,小婵仿佛自言自语说,回来了感觉真好,那时候,他就对自己说,小婵就是他的下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看着,感动着;。
  
  那几天,顾城白天去客户那里办事,下午总是去接小婵下班,有的时候他们会叫我们一起吃饭,而有的时候没有电话,我们也不去打扰他们,琳儿说三哥我真高兴,我说我也高兴;那个时候顾城和小婵说让她去北京,小婵说刚进公司没多久,虽然工作自己不喜欢,但是毕竟能学到一些东西,她想多呆一段时间;顾城说那明年吧,小婵没有拒绝,只是说到时候再说;
  
  6号那天,我们登上北上的列车,去参加二哥的婚礼,列车飞驰,一路上欢声笑语,很是开心,很久很久没有那么放松过了;而看的出来,小婵和顾城明显亲近了许多,她会细心的削水果给顾城,而给我们的就直接两刀三刮;晚上我们坐在下铺聊天,也许是累了,小婵倚着顾城就睡着了,而顾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轻声的说着话;空调不够冷,车厢里有些闷,熟睡中的小婵脸很红,额头渐渐渗出汗水,刘海也贴在脸颊上,顾城就拿纸巾轻轻的印去,然后拨顺小婵头发,现在想起,很是温馨的场景;
  
  小婵醒了,顾城让她去铺上睡觉,没多久小婵又沉睡了过去;夜半,我和顾城都没有睡意,我去车厢连接处抽烟,顾城倚在我对面,看着外面一片漆黑,偶尔几点灯光掠过;我看着他,说,二哥终于要结婚了;顾城说是啊,太快了,还记得老二那小子刚进学校没认识前的样子呢,这一晃就要做爸爸了;顾城问我要了根烟,我说你不是戒了么,顾城说高兴,难得;后来。我们又说到了老四,说到了琳儿和她男朋友,最后说到了小婵;顾城说在上海小婵和琳儿多亏我了,我坏笑着说你当了领导变的会说话了;顾城说想让小婵去北京,我说会的,你们肯定会在一起的;顾城傻傻的笑,掐了烟,去了车厢拿了带着的啤酒,我们就坐在地上,一边听着火车的隆隆声,一边说笑,一边干杯;
  
二哥早早的来到站上接我们,真的胖了好多;顾城说你小子快做爸爸了,这肚子也在跟着升级了;而小婵依旧围着二哥转了一圈,说二哥这趋势良好,不多久好出圈了,二哥反映过来后就笑着假装追打小婵,小婵就嬉皮笑脸的躲在顾城身后坏坏的笑,气氛很是融洽;
  
  二哥在济南买了新房,装修一新,新娘子是二哥一个同事的妹妹,很贤惠,见到我们说了很多,说二哥经常在她面前提起我们,说好几次准备一起去上海看我们,都因为工作忙;而小婵和琳儿一个劲的嫂子长嫂子短的,叫的二嫂很不好意思;二哥找了部车给我们,让顾城开,说实在忙,你们自己去济南城里消遣消遣,他就部作陪了,我们说累了,火车上没睡好,还是休息休息;
  
  下午,琳儿提议说出去逛逛,于是我们决定去大明湖走走;那天,顾城和小婵的手一直牵在一起,时而漫步,时而低声说着什么,时而俩人笑的都很开心,时而小婵就嘴巴一翘假装生气;而顾城始终笑着,很清澈的笑容,在湖光的映衬下,看着他们的身影,显得分外的温馨;琳儿悄悄和我说姐姐和大哥真幸福,我说是啊,他们也算历经坎坷了,不过琳儿你也会幸福的;
  
  湖心岛、历下亭、遐园、铁公祠。。。。。。我们故地重游,依然很觉新鲜;我想顾城和小婵也许是另一番心境吧;快傍晚的时候接到二哥的电话,说回去吃饭;那天吃饭的气氛真的很好,二哥的幽默感丝毫未减,逗完我逗顾城,逗完顾城逗小婵,最惨的就是琳儿和她男朋友,也许是琳儿男朋友和二哥还不是特别熟悉,不知道二哥那句话真、那句话假,被说的一愣一愣的,于是我们就笑,笑的我们喝酒也呛了,人仰桌摇、杯响酒晃。。。。。。只是顾城突然说,就差老四了,气氛一下子就郁闷起来,二哥说老四挺好的,表现也不错,应该能减刑什么的,说的我们很是伤感;顾城于是商量着过了国庆去看看老四;
  
  婚礼很是排场,二哥说最后一桌到我们这来,喝个痛快;酒席很热闹,人声鼎沸,我们看着二哥在桌子之间走来走去,频频仰头喝酒,二嫂拉着二哥的胳膊,几许羞涩,几许幸福;后来,顾城说那个时候很羡慕老二,想着自己和小婵将来如果走到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婚礼,是不是有这么多人,会不会喝这么多酒;而小婵则说,幸福是多种多样的,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只要在一起感觉到幸福,哪怕就两个人,也是满足;
  
  二哥到我们这桌的时候已经喝多了,领带一扯一屁股坐下,说兄弟们抓紧时间喝啊,今儿结婚了,明儿就有媳妇了,这酒就要被管制了;于是我们频频举杯,说着恭喜的话,为了二哥和二嫂,还有他们的孩子;酒喝多了话就多,二哥开始摇头晃脑起来,说琳儿你们可以结婚了,说你驸马真的不错,二哥看的准;说老三你啥时候也弄个媳妇,你这一个人过来单吊二哥看的不爽,要不要在济南城直接找一个给你把喜事办了,也算和我入伙了,我说二哥你去找一打来我挑挑;突然二哥又说要给老四打电话,拿出手机来说没号码,也不知道那小子顺不顺,国庆过了一块去;转到顾城和小婵这,二哥迷糊着眼睛看了很久,喝下一杯酒,说大哥,这些年真的难为你和小婵了,今儿看见你们来,兄弟我真高兴,啥也不说了,兄弟我先进这城了,等着大哥你。。。。。。说完仰头又一杯;
  
  二哥终于倒下了,吐了一地,仍然拉着顾城和小婵的手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不知道为什么,小婵落泪了,不停地帮二哥拍着后背,说着我知道我知道;那天洞房也没有闹成,但是看的出来二哥真的开心,后来电话里他告诉我,看着大哥和小婵终于能走到一起,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我们在济南分手,顾城回北京,我们一行四人回上海;分手那天,顾城搂着小婵在耳边说了很久,小婵就一直听着,我们不忍心去打扰他们,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看着顾城不停地抚摸着小婵的长发,看着小婵的泪水忍不住的滑落了下来,看着顾城托起小婵的脸蛋,轻柔地擦去她的泪水。。。。。。

我们之间有过很多次的分别,但是记忆中这次分手却特别清晰;多年后小婵说那次分手象是烙印,永远的刻在她的心里;在济南的时间虽然很短暂很短暂,但是她却感到很长,因为她见证了二哥的幸福,看着二哥夫妇那甜蜜的模样,在那一刻,她想这种甜蜜,她也会有的;
  
  回到上海后,我的工作也逐渐忙了起来,公司安排我负责北京的分公司搭建,于是我就成了空中飞人,半月上海,半月北京,和顾城在一起的日子也渐渐多了;看的出来他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工作更加努力了,很多次他都告诉我,要为了小婵打拼出一片天地来,不让小婵受苦受累;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在顾城的房子里,买上一打燕京,弄几个小菜,看看球、喝喝酒、吹吹牛;偶尔有空了我们兄弟俩就去人大混球踢,真是久违的感觉,长时间的分开没有磨灭我们在场上的灵犀,我们之间很少呼喊、甚至不用眼神,似乎跑位传球接应都是下意识的动作,很是舒服;在上海的小婵也渐渐稳定,和琳儿就一直住在我租的房子里,反正我回去也是将就着过几天,而她们也住习惯了,也懒的动;
  
  顾城的事业十分的顺利,回报也渐渐的丰厚,但是他仍然很节约,我知道他有很多计划,比如,买房子、开公司、接小婵到北京来。。。。。。他们兄妹俩每天会通一个电话,而平时在班上的时候,他们还会OICQ聊,我嘲笑他们二十几年了,话还那么多,估计上辈子都是哑巴,顾城听了就傻傻的笑;后来我有次问顾城,说你们那时候那个时候都聊什么啊,顾城说聊天记录都留着,自己有的时候看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说嘿嘿你们思维比较发散,而小婵就调皮的说,全是说小哥你的坏话呢;
  
  临近国庆了,50年大庆,北京城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今天说要清理多少多少外地人口,明天说要如何如何展示和谐完美的庆典;建国半个世纪确实是件喜事,但是老百姓们却人心惶惶;顾城接到公司的通知,为了安全度过大庆,所有外籍员工尽量不要外出。。。。。。我也特地安排了一下工作时间,过了国庆再去北京;但是没有想到,顾城还是出事了。。。。。。
  
  公司提前放假,顾城就呆在屋子里哪也不去,上网和我们聊天,然后看看电视,只盼着大庆快点过去,可以早点正常生活;就在大庆快到的时候,有天顾城的同事来他家玩;为了招待他们顾城下午买菜和啤酒,在路上,他遇见了mop.com,也只是因为暂住证没有随身带着,在恶语相加下,被押上警车送到了昌平。。。。。。
  
  回忆起那段经历,顾城心有余悸,说感觉自己就像个犯人,在昌平驮沙子,那里的人很凶,动不动就骂人、打人,不过那些个所谓管理员看顾城身强体壮的,也只是吼两声,不敢动手;而顾城的老板因为大庆出国旅游,同事们四处找人也未果,报了警后查到说要么遣送、要么大庆后拿钱保人;而那天没有接到哥哥的电话,小婵也很心慌,打了过去后没有人接,小婵更加心神不宁起来,我一边安慰着她说大哥肯定没事的,一边不停的打顾城的电话,但是打着打着那边关机了,而家里电话还是没人接,我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来;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电话,是顾城的一个同事,在北京一起吃饭认识的,拨了过去才知道顾城被关起来了,原因就是没带暂住证;我愤怒,极其愤怒;而小婵知道后则是惊惶,甚至有点虚脱,我赶紧说没事的,不是犯罪,很快会出来的,小婵不听,哭了,哭着说小哥我要去北京,我现在就要去北京。。。。。

冷静下来,我给二哥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告诉了他;在愤怒之余我们商量着怎么办,最后决定去北京,那个时候就是感觉如果我们在北京,离大哥近一些,心里会踏实一些,尤其是小婵,自从知道事情后,就六神无主,精神恍惚,很担心她出什么事情;
  
  我去火车站,不卖去北京的票,要通行证;去机场,回答是同样的,再次愤怒;给二哥电话,二哥说要不你们先来济南吧,我想办法进北京,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回去后小婵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机场;一路上小婵没有话,很多次要叫她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在机场的时候小婵突然和我说,小哥我真的很害怕,我看着她无助的眼神,只能一个劲的安慰她,虽然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二哥通过关系弄到进京的通行证,我们休息了一天开车出发;到了北京已经是大庆前夜了,联系上顾城的同事说,过了大庆再说吧;于是,我们就住在顾城的房子里,那个晚上,我们都没有睡着,一直到天亮,电视里已经开始直播大庆了,我们谁也没有心思看;突然,几架飞机低空掠过,引的楼下的小孩一片欢呼,而我们只是淡淡的看着窗外,没多久又看看电视上在mop.com前飞过的飞机;我们只希望快些结束,我们好去昌平,这个庆典,我们没有快乐;而小婵起身,啪的关了电视,走进卧室,没多久我们听见了小婵的哭声,虽然很小;
  
  下午迷糊睡了会,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给顾城同事挂了电话,准备第二天拿着单位开的证明去昌平;知道了行程,似乎有些轻松,突然也感觉肚子饿了,二哥说去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了;外面很多地方都戒严了,很多商店都关门了,我们只能在楼下小卖部买点方便面回来煮,但是小婵依然吃不下,她说她心慌,不知所措,我们说没事的,顺利的话明天大哥会出来的,小婵依然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泪痕还挂在眼角,没有擦去。。。。。。
  
  顾城同事说京城的人明显少了好多,要么回老家,要么躲在家里,也不敢出来;我们中午的时候到了昌平,很繁琐的手续,又是填表,又是检查的;后来小婵说到了那个地方就想吐,不知道为什么,在等顾城的时候,那管理员还傲慢的说这小子真是算幸运的,这么快就有人来领,看着那人的嘴脸,我真想狠狠的揍他一顿,不过还是忍了;我们只想快点离开那个地方,后来我们还看到了一辆辆警车开了进去,没多久就拉了一车车的外来人口,听说遣送了,看着那些人的眼神,茫然、无助、或者愤怒;祖国母亲的生日,而她的子女们却只有悲凉。。。。。。
  
  见到顾城的时候,我们真的不敢相认,胡子拉碴,衣服很赃,有石灰、泥土,二哥故作轻松,说大哥你山上下来感觉就是不一样,话音未落,小婵就哭出声来;顾城走过来,习惯性的拢拢小婵的长发,说没事了没事了,而小婵却越哭越厉害起来,旁若无人。。。。。。
  
  有回我们聚会的时候说起大哥这次经历,小婵说那几天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虽然她知道大哥不是因为犯罪才被抓,但是总觉得就要失去了一样,有种撕心裂肺的痛,她说她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大哥在那里是不是会遇见真正的坏人,在里面是不是有地方睡觉,是不是吃的饱,不知道每天驮沙子会不会引出他腰上的老伤,多年后说着说着仍然会激动,甚至有泪水,而顾城依然会在一边淡淡的笑,依然笑的很清澈,依然会习惯性的拢起小婵的长发。。。。。。
  
  回到家,顾城和小婵一下子都病了,都发烧了;这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后来想想算了,这个节日就呆在北京过了;顾城的身体好,很快就恢复了,而小婵依然很虚弱,也难怪,自从知道了大哥被抓的消息后,就一直没有睡好,更没有吃好;那几天,我们哪里也没有去,自己做些小菜,提点啤酒;很多次,顾城总是坐在小婵的床边,两人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些什么,说着说着就会挨的很近,二哥和我说偷看到了顾城吻小婵,而很多年里顾城都不承认那个时候吻了小婵,不过似乎有些嘴不硬的感觉。。。。。。
  
  小婵身体也渐渐的好起来,也逐渐有了笑容,也有心思和我们开玩笑了,而和顾城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为我们一个玩笑而羞涩起来,那是另一种美丽。。。。。。北京城也渐渐恢复了应该有的生气;我想,也许,这只是一场梦,也许这场梦让小婵彻底的接受了顾城。。。。。。

其实,回顾那一年,是他们情感转换的分水岭,一年的思绪波动足以让他们回味一生;从北京回来后,有天,小婵和我说起了想去北京工作,我说好啊;没多久,小婵便辞去了工作,计划着去北京的事情,而顾城知道了小婵的想法,很是兴奋,居然老早就把小婵的生活用品和房间都给布置好,就等着小婵去;唯独琳儿很是伤心,说你们都去了北京,三哥也是经常在北京,留下我一个在上海很孤单,于是我们转而安慰琳儿,说会常回来看你的,你不会孤单的;
  
  小婵有了些许的变化,除了在我们面前还是大大咧咧的,很多时候都是一副淑女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自己的容貌来,居然也舍得买一些化妆品了,而每次出门的时候,总是考虑半天穿什么衣服,甚至有的时候还缠着琳儿和我问好看不好看,于是我们总是打马虎眼,说你已经够漂亮的,再弄的漂亮估计马路上要堵塞了;这时小婵总是羞涩的笑,有种甜蜜,现在想来,哪个女孩儿不愿意被人夸着漂亮呢;
  
  小婵打算元旦前去北京,然后和顾城一起回老家过年;天气很凉了,然而小婵却一天比一天兴奋,总是算着还有几天去北京,总是拉着我说小哥我到了北京后会怎样怎样,我说行行,你怎么都行,把我们忘了也行,小婵就坏坏的笑,拉着我说小哥怎么会呢,想吃饭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想到你,不知道为什么;我说我估计是上辈子欠你钱了,你这辈子讨债来了,小婵却又嬉皮笑脸起来。。。。。。
  
  也许是我经常去北京,一呆就是半个月一个月的,所以小婵走的那天我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倒是琳儿,哭得西里哗啦的,本来小婵也不怎么伤心,看到眼泪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可忙坏了我和琳儿男朋友,一边安慰,一边也跟着伤感起来;直到广播里已经催促了,小婵才依依不舍的登机;
  
  走出大厅,看着机场起起落落的飞机,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和琳儿都有种感觉,似乎告别了一个时代,那飞机带走的是小婵,也是我们的祝福,也带去了他们的幸福;我拿出手机给顾城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小婵出发了,顾城在电话里显得很兴奋,说他都安排好了,过会就去机场接;在我和琳儿他们在外面吃晚饭的时候,接到了小婵的电话说安全的到了,我们说那就好,小婵说小哥我会想你们的,我说别假惺惺的,我这一月去两回、一回呆半月的,想什么想,要想就想想琳儿吧,而琳儿接上电话又伤感起来,不过还是没有忘记叮嘱了好多;
  
  自从小婵去了北京之后,顾城把除了工作之外所有的时间都陪着她;带着她去故宫、颐和园、天坛,然后又去西单、王府井逛街,买东西吃小吃;小婵在电话说小哥我真的好开心啊,吃的胖了好几圈呢,要减肥,我说你反正也不愁嫁不出去,别减了,小婵就嘿嘿的笑,说小哥你瞎说什么呀,我说你心里就美吧你;
  
  有了小婵在身边,顾城工作的劲头更足了,公司也非常认可他的成绩,他已经坐上了业务副总的位置,他们公司的同事经常说顾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走完了其他人可能四五年的才能走完的路,真是很有才华和能力的人,每到这时小婵总是用很崇拜和依赖的眼神看着顾城;顾城对同事的评价总能保持一份清醒和理智,唯独小婵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把他蒙的晕头转向的,很是好笑。。。。。。
  
  北京的冬天总是伴随着雪,虽然一直很怕冷的小婵,总是十分喜欢大雪纷飞的季节;上学的时候老四就经常说就北京城那雪也叫雪,真该去东北看看;小婵也突然惦记起老四来,本来打算国庆后去看的,顾城出了事加上小婵到北京去的准备让这事耽搁了下来;于是春节前我们兄弟姐妹相约去东北看看老四,好好吃顿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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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约在哈尔滨碰头,然后坐火车去佳木斯探望老四;而二哥提前先去了佳木斯,为我们办一些会见的手续,因为不是亲属,所以很繁琐,幸好也很顺利;初到东北的小婵很是新鲜,在哈尔滨等火车的时候,还要拉着顾城和琳儿去打雪仗,开心的很;
  
  路上,看着窗外白雪皑皑,想想这就是老四生长的土地,不由的感慨起来;回忆起我们大学的点滴,似乎就在眼前滑过,顾城依然觉得有些内疚,在北京的时候对老四关心少了,一次冲动毁掉人生的黄金十年,而我们也只有叹息,深深的叹息;小婵笑着说四哥一定会振作起来的,虽然很多人不承认他,但是还有我们在,我们说是,顾城说等老四出来后还让他回北京,一定要混出来;
  
  漫长的旅途,但是我们不感觉劳累,相反却兴奋起来;二哥在那边都已经安排妥当,包了一部车,在火车站等我们,下了火车我们便直奔监狱而去;二哥说老四知道我们一起来看他,已经乐的一塌糊涂了,还开玩笑说要好好做做美容,别让哥们看着笑话了。。。。。。监狱的工作人员也被我们远道而来而感动,在请示过上级后破例让我们一起会见,在那个大的会见室里,隔着铁栏杆,我们看到了老四。。。。。。
  
  老四瘦了,两个眼睛凹了进去,但是却很精神;看到我们笑了,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就在笑,没有一句话,笑着笑着老四的眼眶就红了,他狠命的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问边上的狱警可以抽烟么,狱警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给老四递过一支,老四说不抽了;琳儿打着哈哈说四哥还能戒烟,好事啊;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很多,老四告诉我们他在里面挺好的,说过两年在里面也能考研究生,他一定还要考,平时就做工,和狱警关系都不错,每周还能踢球,说里面有几个哥们水平还是不错的;说不想家,也没啥想头;闲来就是惦记着我们几个,说二哥给他写信知道大哥和小婵的事了,很开心,你们本来就应该这样的;说琳儿的男朋友怎么样啊,说打算什么时候嫁了;说三哥到现在还是光棍,你们几个也要多操心,说大哥发福了,开始向二哥靠拢了,说自己还要努力,争取减刑或假释,早点出去。。。。。。狱警也特别配合,很久没有催促我们;
  
  也许是我们兄弟姐妹之情意感动了监狱长,在我们的申请下,那天晚上居然特批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但是是在监狱工作食堂,并且不能喝酒,不过这对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和我们坐在一起的老四却是控制不住了,很多次想偷偷的抹眼泪,而小婵和琳儿也哭出声来,说四哥我们想你早点出来,老四就说会的会的。。。。。。二哥说这快过年了,我们兄妹总算能聚在一起,今天算是年夜饭了,以茶当酒,来来来。。。。。。
  
  记忆中那晚大家到后来都挺高兴的,几个狱警也过来说老四,说你有这几个兄弟姐妹真幸福,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去和他们团聚,老四说一定一定;不过我们说的最多的还是顾城和小婵的事情,老四一直起哄说要他们讲讲,而顾城和小婵居然同时脱口而出说有什么好讲的,惹的大家哈哈大笑,说你们俩现在真是越来越默契了;突然老四坏坏的笑说,你们都在北京住一块了,是不是同居了啊哈哈哈。。。。。。嘴还没乐合上,我们就听见一声惨叫,还看见了老四手臂上指甲印。。。。。。
  
  临分手前,大家都依依不舍,小婵和琳儿又伤感起来,不说话;我们一遍一边嘱咐老四在里面要好好对自己,争取早点能出来;老四直点头说我会的我会的,完了对顾城说大哥我过了节应该就可以申请探亲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我就申请;顾城愣了一下,而小婵也没有象往常一样耍赖和假装生气,只是牵着顾城的手似乎更紧。

我们回到了哈尔滨,二哥先走一步,去吉林看一个朋友;而我们一起飞回上海,然后顾城小婵和琳儿都回老家;那年我父母来上海过年,于是我留在了上海;年三十的时候我们兄弟姐妹互道新春,顾城在电话里感叹说,新的世纪了,也该有新的生活了。。。。。。
  
  回来的飞机上,我曾经私下问过顾城,这次回去过年打算和亲戚们说和小婵的事情么,顾城想了想摇了摇头,说过段时间在说吧;我感觉到他始终有些顾虑,但是一时也说不上来,也许在那个时候,我无法真正深入到顾城的内心,去站在他的立场上体会他的感受;虽然小婵也已经接受了顾城男朋友的角色,但是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他们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很多;
  
  后来顾城说过,那个春节其实他很想早点回北京,在老家无非就是同学的一些聚会,亲戚的一些串门,虽然很是无聊,但是必须去做;而那次春节最让他刻骨铭心的是在父亲的坟前,他们兄妹俩好半天居然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是一张一张的烧纸,一根一根的点烟;顾城说他想说的很多很多,但是在父亲面前却怎么也说不上来,寒风中的小婵就一直跪着看着父亲的墓碑,久久不动;
  
  后来,顾城终于说话了,他告诉父亲要父亲原谅他,他说他会好好照顾小婵一辈子的,他说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离开小婵的。。。。。。顾城说了好多以后感觉到了一份轻松,回头看看小婵依旧在寒风中看着父亲的墓碑,只不过听了哥哥的话,眼泪就不自主的掉了出来;天很冷,顾城脱下外套给小婵披上,然后就那样握着小婵的手,猛然能感觉出小婵从心底的颤抖,顾城说过那种感觉是一辈子的;而小婵也说过,她相信哥哥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她说她是高兴的流泪,她说她真的看见父亲慈祥的笑。。。。。。
  
  过完年没多久,他们就回了北京;一直以来我都在想什么时候是他们真正恋爱的开始,也许是在济南、也许是在父亲的坟前、也许是在北京、也许是在更早更早的时候,不过后来想想这似乎很不重要;回到北京后,小婵开始说要找工作了,顾城说直接去他们公司,他能做这个主,但是被小婵拒绝了;小婵说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平淡一些无所谓,顾城也没有坚持,不过还是通过关系给小婵介绍了一些,最后小婵找到了一个网站的文字编辑工作;而顾城依旧很忙,不过再忙,顾城每天都会回家,再忙,每个周末他都会带小婵去逛北京,顾城说有小婵在身边的日子是充实的、是幸福的;而小婵也经常在QQ上和我们说起一些她和顾城的生活琐事,简单而温馨;
  
  那年我回到上海后也基本上被派在北京,住的地方和顾城他们不算很远,但是也就基本上一周碰次头,喝点小酒聊聊天,或者去踢踢球,每次去踢球的时候,小婵总是很高兴的跟着去,在一旁给我们看衣服,虽然说不象在学校的时候扯着嗓子汗加油了,但是每次我们有好的表现的时候,总能听到她不经意的掌声,总能看到灿烂的笑脸,这仿佛又让我们回到了大学;很多次和二哥说起,他都十分的羡慕,说现在实在是踢不动了,要不来北京也混上两脚,而我们也会叹息,叹息象二哥那样进过省专业预备队的,如今却是离足球越来越远;
  
  很多时候,小婵在MSN上我和说起,感觉那一年多在北京是朦胧的,虽然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有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但是总有在梦境中的感觉;我说恋爱的人总是糊涂的,恋爱的感觉总是朦胧的,小婵就发来一个傻傻的笑,笑的很幸福的样子。。。。。。他们的日子很平淡,但是我能感觉到在这份平淡中流淌的爱,也许是一个眼神,也许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那年春天,我也认识了我的妻,于是经常在北京的街头,会看见两对恋人的身影,一路呢喃、一路笑语,简单而随意,快乐而幸福。。。。。。

那一年,他们玩遍了北京城的每个角落,吃遍了北京城的小吃,每次顾城出差的时候,很多次总会带上小婵,虽然那个地方不是什么旅游景点;而多年来小婵一直有个习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二哥、我和琳儿打电话,然后告诉我们很多那个地方是什么样,有什么好玩的什么好吃的,而我们也习惯于在电话里听着,然后感动着她的快乐和幸福;
  
  顾城总是有很多业务上的事情,拿回家里做;顾城的同事曾经说过,以前顾城总是习惯于泡在公司里,而小婵来后,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都会拿到家里做,而顾城说他习惯于小婵在他的身边,每次在工作的时候,小婵总是在一边玩着电脑,然后完了两人一起下去买菜,回来做饭、洗碗、租碟片看。。。。。。顾城说那种感觉很幸福;
  
  顾城开始计划着在北京买房子了,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小婵的时候,小婵似乎有些紧张;也许有了自己的房子,该考虑的就是结婚了;很多个周末,顾城就开着车带着小婵在北京城的各个楼盘逛来逛去,甚至于有的时候还会去一些家居市场;一直以来,在顾城的心中总有家的模糊概念,顾城说当他很多次逛家居市场的时候总会幻想到将来他和小婵的家的模样,一丝意念,万般甜蜜;每次逛的时候小婵的话并不是很多,只有在顾城问的时候才会偶尔说两句,也许从心底里,从恋人到妻子的角色变换,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小婵做饭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很多次我都会去他们那里蹭饭吃,吃饱喝足后夸上小婵两句,说你这家当的越来越好了,饭做的好,衣服洗的干净,家里收拾的也清爽,就是就是。。。。。。小婵急了,问就是什么呀,我做好逃跑的架势,说就是你们两怎么还住两个房间啊。。。。。。于是小婵便急红了脸,说小哥你下次不要来吃饭了,我不给你做了;于是我就嘿嘿直笑,笑得小婵哭笑不得。。。。。。
  
  小婵突然心血来潮说要学车,于是顾城便带着她去郊县,教她开车,初始的时候小婵很是兴奋,把着方向盘不肯下来,居然也能开出很远,我坐在后面开始还有些担惊受怕,不过想象也就二三十码的速度,于是放下心来,开始打瞌睡,瞌睡中小婵开的车终于撞上了栏杆,吓得小婵当时就哭了出来;而顾城赶紧揽过小婵一个劲的安慰她,说没事的没事的,而小婵就紧紧抓着顾城的胳膊,很长时间没有松开;我说小婵我看你还是别学了,这辈子你就让大哥给你开车吧,平静下来的小婵就看着在一边开车的顾城,傻呵呵的笑;
  
  有的时候,我们也会去泡吧,小婵比较喜欢那种安静的地方,和顾城呆在一个安静的角落,说着什么;在那个气氛,经常都是小婵在说,而顾城不时的点头,习惯性的拢起她的长发,然后深情的看着小婵的面庞,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分外的柔和和温暖。。。。。。更多的时候小婵喜欢唱歌,一旦到了KTV,顾城和我马上就变成了听众,而小婵则变成的歌星,一首一首的给我们演唱,唱得我们通常都快睡着了,于是也想扯起嗓子喊喊,没多久服务生便紧张的推门进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关于他们的爱情,我曾经想过很多语言,但是很多时候我又不知道怎么样去描述,也许关于爱情的话题,直白的、渲染的、平淡的、风花雪月的,太多太多了。。。。。。我只知道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的、感受到的那份幸福、那份对对方无私的关怀、那份生生相息的依恋,那份对未来的憧憬。。。。。。从未有过改变;
  
  最终,顾城决定把房子买在北京城东北的一个挺大的社区,看房子那天我正好也在北京,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现场,是个两居室的房子,上了楼我说挺好挺好,就是没我住的地方,顾城就说老三要不你们也买这来,我说那哪行,我还要回上海的,小婵就嬉皮笑脸说小哥你来了有地方住,没看见厨房能打个地铺么;我说也是啊,当初在上海的时候,我不就是住客厅兼厨房么,说着说着,我们居然回忆起在上海我那房子里的一起有趣的事,还给琳儿打了电话;
  
  定了房子没有多久,顾城决定和小婵回老家一次,他们要告诉叔叔和姑妈,他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我们一起回了上海,约琳儿和她男朋友一起吃饭,席间姐妹俩虽然没有分开多长时间,而且还每天QQ上还聊的起劲,但是见了面似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唧唧喳喳个不停;琳儿知道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回老家和亲戚们坦白的时候,甚至比自己要准备结婚还要高兴,不过开心过后也有稍许的担心,毕竟感觉上有很多问题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琳儿男朋友在上海借了部车给他们,送他们上路的时候,我一时竟然想不出什么话说,只是拍拍顾城的肩膀说路上小心点,等你们回来呢;小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说小哥我们很快就回来的,深情很复杂,看着渐渐远去的他们,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只有默默的祝福和期待。。。。。。
  
  很多年过去后,顾城告诉我那次回去实际上是很紧张的,他知道或许叔叔和姑妈不会反对,但是总感觉有一些压力,是什么压力至今他仍然说不上来;但是,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有什么波折,姑妈和叔叔对他们的回家感到很开心,一家人张罗着吃团圆饭,席间顾城喝了点酒壮着胆子酒把事情给说了,叔叔和姑妈起先愣了好长时间,但是后来都笑了,很开心的笑;
  
  顾城回忆说叔叔讲其实很早前大人们也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小婵也是大姑娘了,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尤其在感情和婚姻大事上总不能随便替她作主,更何况二十几年的兄妹要改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于是也就不说这事了;现在兄妹两能自己走到一起,真是缘分,也是福气,做大人的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呢,顾城和小婵听了松了一口气,气氛也顿时轻松了好多;
  
  姑妈乐呵呵的说小婵本来就是我们顾家的人,又是女儿又是媳妇,真是天赐良缘,叔叔也很高兴,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一把老泪的;顾城和小婵那天也很高兴,喝了酒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我们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兴奋,也没有忘记起哄说你们什么事情把事情办了吧,能让我们早点喝上你们的喜酒。。。。。。
  
  小婵回忆起那次回家,知道姑妈和叔叔的态度后,总有无比的甜蜜,也许是很长时间以来,她逐渐感觉到了另一种生活,感觉到离不开哥哥,和顾城在一起生活的点滴,一点一点浸润着小婵的心,刻成深深的印记在心里;有很多时候小婵都喜欢感慨,说喜欢上哥哥真的很快,快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总是盼望着能和哥哥在一起,总是愿意给哥哥做饭,看着哥哥一口一口的吃的香,看着哥哥穿着自己洗的衣服去上班,她就会开心,就有成就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满脑子居然都想着嫁给哥哥时候的样子,尤其是和哥哥一起逛家居市场的时候,她说那种感觉很特别、很心跳、也很温馨;很多年后,看着小婵在MSN上说的一些话,我依然能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幸福,也许,唯美的爱情就是这样,平淡而刻骨铭心。。。。。。
  
  他们两在老家特地去了民政局询问了一些事情,也把情况说了一下,民政局说问题不大,只要有医院的血缘证明和mop.com局的身份证明,就可以办理,据说那个办事的阿姨还说你们真是绝配,说的顾城和小婵心里都很美;回来的时候给我们打电话,说要在上海好好庆祝一下,说拿到房子装修好了就准备结婚;那是我们第一次从他们的嘴里听到结婚两个字,我们彻底被深深感动,二哥那句话真的没有错,半生兄妹,半生爱人;
  
  回来前,他们又去了父亲的坟前,顾城说她父亲肯定也很开心的;在那个秋后的下午,没有太多的言语,兄妹俩为父亲掬上一把黄土,点上一根烟,心中默默的告诉父亲,相信他们、也保佑他们,一定会平安、幸福。。。。。。

顾城说回上海的路上他想着想着就会笑出声来,看着在副驾驶座位上迷迷糊糊睡着的小婵,他感觉到一切都是美好的,外面的车、马路、天空、人。。。。。。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北京,他一边一边算着拿到房子的日期,算着装修的日期,算着能搬进去的日期,算着什么时候能结婚。。。。。。小婵回到上海后说在车上迷糊睡着了,做了个梦,梦见他们两都飘了起来,她紧紧拉着哥哥的手,越飞越高,感觉象天使一样,看到很多美丽的花。。。。。。
  
  晚上在上海我们一起吃饭,第一次正式商量起他们的婚期来,看的出来小婵很开心,在沙发上倚在顾城的怀里很是陶醉的样子,一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静静的听,偶尔会笑,笑的很羞涩。。。。。。那天,最后也没有决定下来,是五一结婚还是十一结婚,不过我们算算说其实也不远,最多一年不到点而已,继而我们又回忆起很多点滴岁月,不由的发出很多感慨。。。。。。
  
  他们回到北京没多久就拿到了新房的钥匙,那天顾城和小婵特兴奋,在房子里面转悠了很久,计划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据顾城自己交代说,那天居然脱口叫了小婵一声老婆,然后小婵居然一下子没有反应的看着窗外,红着脸看了好久。。。。。。而小婵说一直以来她还是习惯叫顾城叫哥哥,习惯哥哥叫她小婵,他们婚后也是一直这样,很少听见小婵叫顾城叫老公;
  
  接下来是装修房子,那个时候我也在北京,顾城成天就拉着小婵和我往家居市场跑,找设计师、看材料、看家具,不过很多事情都是小婵作主,比如颜色和款色,更多的时候顾城只是付钱,然后傻傻的笑;房子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小婵每天下班总要去新房子看看,和装修师父聊聊,然后就在房子的每个角落走来走去,看着这个将来将承载这他们爱的小屋,心中总有很多甜蜜,于是便经常在房子里给琳儿、我和二哥打电话,说着一些话,也传达着一些心情,听得我们也很是甜蜜;
  
  他们计划着在春节之前搬进新房子,并且说要琳儿和二哥他们都来北京过年,我立马表示十二万分的赞成,说大哥的新房子,第一年过年人要热闹点;于是我们给二哥二嫂、琳儿和她男朋友打电话,大家知道后都说没问题;于是小婵又开始张罗着置办年货,把要买的全部写在单子上,然后让顾城和我去买,那一年的感觉很平稳,有生活的气息,有家的感觉;大年三十我们八个人在一起,做饭的做饭,打牌的打牌,耍赖的耍赖。。。。。。似曾相识的场面,只是岁月带着了一些青春,也留下了一些印记;
  
  年初二的时候,顾城偷偷的告诉我们,他要给小婵一个惊喜,我们说什么,他说他要求婚,我们说你们这都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顾城说一定要,很正式的那种,他说他要兄弟姐妹的见证;于是琳儿、二嫂和我女友拉着小婵说要去逛北京,我和二哥被分配着买了很多小婵喜欢的百合和玫瑰,一支一支的粘在墙上,很多花瓣就撒在了地上,家里马上变成了花的海洋,顾城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我们都在急切的等着小婵回来,想象着她看到眼前场面后的模样,是幸福、是激动,也许还有泪水。。。。。。
  
  我记得有个广告问,女人什么时候最美,千百个人有千百种答案,但是我想,女人,在感到幸福的时候,是最美的,那个时候的小婵就是。。。。。。
  
  当小婵推门进来,只有烛光、花瓣和音乐,小婵甚至傻傻的看了看门牌号,当她意识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围在了他们的身边。。。。。。顾城显得很紧张,忘记了预想的词,忘记了单膝下跪,忘记了口袋中的戒指,两人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看着小婵的眼泪就下来了,是幸福的泪水,然后顾城就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没有言语。。。。。。我们却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只是谁也没有说话,很是安静;
  
  哥。。。小婵嗓子有些沙哑,顾城松开小婵看着她;我们仿佛看见小婵的嘴唇在颤抖,良久。。。。。。我要嫁给你。。。。。。
  
  顾城说过那是他听到的最美妙的话语,却一时糊涂了到底是谁在求婚;而小婵后来也承认那是她发自肺腑的想法,只是在那个气氛下不自主的就说了出来。。。。。。
========----- 以下内容于 2005-07-21 15:29:51 追加 -----========
那句话深深的刻在了顾城的心里,也深深的刻在了我们的心里;顾城说朝夕相处了二十几年了,在自己的心底的某个角落里,总有种很飘的感觉,现在终于降落了。。。。。。其实,就像有朋友说过,那句话,是多少年的情感的沉淀啊。。。。。。
  
  真的好开心,小婵看着那个戒指看了好久,看的眼眶红了,但是没有落泪,顾城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想掩饰也掩饰不住,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给小婵夹菜,自己却吃的很少;我们开玩笑说干脆今天就结婚吧,反正有新房,连一向内向的琳儿男朋友也提出来,亲一个吧,于是大家开始起哄;小婵的脸红透了,顾城就一直傻傻的笑着,看小婵的眼神满是爱意,于是在我们热烈的起哄声中,顾城吻了小婵,虽然很短暂,但是我们都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温暖,沁入人心;
  
  那个晚上,我们给老四打电话,告诉他大哥向小婵求婚了,电话那头的老四激动的一塌糊涂,说什么时候成亲啊,到时候他一定要申请探亲,一定要喝这杯喜酒;于是我们讨论起他们的婚期来,最后顾城和小婵决定就在那年五一结婚;我们都喝多了,窗户上积了厚厚的水蒸气,新年的钟声快敲响时,外面的鞭炮声已经很响了,时不时美丽的烟花划过夜空,很是美丽;大家都在等待,与其说在等待新年,不如说在等待他们的婚期,对于我们来说,见证他们的爱是我们的荣幸,而对于顾城和小婵来说,每过一天,幸福就更深一层;
  
  那年,我们在北京机场分手的时候,转身看着顾城和小婵,他们是依偎的那么紧,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其实,幸福不需要说,有的时候只是一个场景,或者定格的某个瞬间;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计划着结婚的每一件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去医院检验血缘;小婵在QQ上说第二天要去检验血缘了,居然有些紧张;我只是安慰她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是抽点血,小婵说小哥我不怕抽血。。。。。。我能模糊感觉到小婵的担心,虽然知道她的这种担心有些没有必要,但是还是劝她不要多想,开心点。。。。。。
  
  我在开会的时候接到了顾城的电话,告诉我检验报告出来了,虽然很平静的语气,但他告诉我,他真的很开心,也许是恭喜和祝福的话早就说了很多,那一刻我竟然想不到说什么;再回北京的时候去顾城家,很多家具都已经布置好了,很有生活的气息;那几个晚上,我也是一个人住在了次卧室里,而小婵每天都会给我们准备好早饭,顾城每次吃的很干净,然后一起开车上班,平淡而温馨;
  
  顾城说他和小婵商量了,婚礼不想大操办;在北京,请几个要好的同事吃顿就算完了;而真正意义的婚礼,他们想回老家,在爸爸的身边办;在和二哥、琳儿他们商量了后,都很支持,说五一一起去他们老家,毕竟他们和别人有太多的不一样;四月的时候,他们回去领了结婚证,据说小婵拍照片的时候很是激动,半天都象在云里雾里;而拿着两个红本本出来后,他们俩牵着手沿着县城的路走了一圈又一圈,谁也不说话。。。。。。顾城说他们有两个户口本,一个是原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mop.com局没有收回,上面她和小婵的关系的兄妹,另一本是现在的,小婵是她的妻子;他这两个户口本都保存的很好,闲来无事的时候看着总是幸福的想笑;
  
  快到五一的时候,我们都去了他们的老家,老四也申请了探亲;他们的婚礼没有太多的人、没有太多的鲜花掌声、没有豪华的轿车、没有伴郎伴娘,只有一群真心祝福着他们的朋友、家人、一席泪光交织的晚宴,还有在他们父亲墓前那一场刻骨铭心的婚礼。。。。。。
========----- 以下内容于 2005-07-22 14:06:32 追加 -----========
很多时候,我们回忆起那场婚礼,很特别,有如梦境一般;小婵说过,那天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天,小婵说她是幸运的,哥哥是那样的爱她、疼她,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相信哥哥会一直爱着她、疼着她;其实,我们又何尝不是幸运的,见证了那场婚礼,见证了他们这么多年来的骨肉亲情和纯美爱情。。。。。。
  
  那天晚上顾城和小婵很激动,似乎都没有睡好,很早就起来了;而我们兄妹几个(尤其是老四)也是难得聚在一起,在酒店里聊的很晚,只是快天亮的时候稍微眯了一会,没多久也就起来了;叔叔还是坚持着一些家乡的风俗,然后我们就陪着顾城和小婵走来走去,见着一些人,听着一些祝福的话;中午的时候,顾城和小婵的很多同学也来了,还有老师,大家一样说着温馨的祝福,然后在杯光酒影中渐渐散去,因为晚上有正式的婚宴;
  
  那天下午天气出奇的好,天空出奇的蓝,江面微风习习,两排防护林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摆,象是欢迎我们;小婵一袭白色的婚纱,没有过多的装扮,显得很是美丽,牵着顾城的手,慢慢走在江堤上,在阳光下显得很是耀眼,我们在后面远远的望去,象是一对天使飘在人间,我们刻意的放慢脚步,在那个时候,在那个空间,应该只属于他们两个。。。。。。
  
  远远的,看见了竹林,看见了他们父亲的墓,墓上放着一些花儿,一些酒,一些烟;顾城和小婵走过去,慢慢的跪了下去。。。。。。在那一刻,看着那个景象,我们竟然感觉到无比的心酸,继而又替他们幸福;
  
  爸,我们看你来了。。。。。。这是顾城的第一句话,很长时间里的第一句话,她和小婵默默的给爸爸上酒,点烟,磕头,烧纸,我们看见了小婵的泪水再次滑了出来,只是这次顾城没有替她擦,任凭泪流满面;风中,纸灰飞扬,一起飞扬的,还有小婵的鬓发。。。。。。顾城说过那个时候他的平静的,他相信他和父亲有种默契,与生俱来的;而小婵感到的是无比的幸福,看着面前这个赐予她生命的男人和身边给她一生幸福的男人,她感到脸泪水都是甜的,只是有些遗憾,遗憾父亲没有亲眼看见他们有今天。。。。。。
  
  爸,今天我和小婵成亲了,你放心,我会一辈子照顾好她的,你在下面要保佑我们。。。。。。顾城平静的说着,小婵就听着,到每根烟灭的时候,小婵就会再点上一根。。。。。。那个时候谁也不愿意去打扰他们三个;顾城陪着父亲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而一旁的小婵沉默了好久,只是喊出了一声爸爸,就失声哭了出来。。。。。。
  
  顾城的叔叔走上前去,拍着墓碑说,哥,小城和小婵今天成亲了,你的心事也算了了,你要高兴啊,两个孩子都有出息,真的。。。。。。”“来,给爸爸磕头了。。。。。。,在叔叔的指挥下,鞭炮声响起,而顾城牵着小婵的手在父亲的墓前深深的拜了下去。。。。。。
  
  很久,风似乎渐渐的大了起来,竹子随风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象是一声声的祝福;顾城拿出结婚戒指,就在父亲的坟前,牵起小婵的左手,很专注、很认真的戴在小婵的无名指上,然后在小婵的额头上深深的一吻。。。。。。我们看出,那个时候的小婵是紧张的,紧张而甜蜜,紧张而幸福;随后,是我们的掌声,还有鞭炮声;
  
  很久以后顾城和小婵都能清晰的记得那场婚礼的点点滴滴,我们知道那是他们的人生的重要一站,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而他们,前生修了多少年,今生又何尝不是为来生修福呢;那天晚上的婚宴人不是很多,他们只是邀请了一些亲戚和要好的朋友,席间没有过分的喧嚣、没有整人的节目,顾城牵着小婵一个个敬过酒来,满面幸福的笑容。。。。。。
  
  老四因为有时间规定,先走了,临走前又下了个任务,说何时给他做四爸爸,顾城说早和小婵商量过了,过几年再说;二哥说别啊,别我孩子都上大学了,你们俩的还穿开裆裤呢,多没劲啊,于是大家笑作一团,一直起哄要抓紧抓紧,说的小婵追着琳儿满屋子跑,很是开心;
  
  节还没过完,他们就告别了亲戚,回到了北京的家,简简单单的过起了日子。。。。。。
========----- 以下内容于 2005-07-22 14:31:43 追加 -----========
一直以来,他们的婚姻和感情令人羡慕,简简单单的,很少有波澜,婚后的四年,他们俩从来没有吵过嘴,甚至红过脸;小婵依然喜欢有事没事捉弄顾城,而顾城依然心甘情愿被捉弄,傻傻的乐;最好玩的是兄妹俩一起看足球,小婵刚开始总要顾城选择一个主队,然后和顾城对着干,输了的要做家务,然后满屋笑声,不过不管比赛结果如何,家务基本上总是顾城做了,这让小婵很是满足;小婵还是一直记着日记,每次都会给顾城看,有的时候还会把一些搞笑的事情发给我们,于是我们也一同沉浸在同样的快乐里;
  
  回到北京没有多久,一次机缘巧合,顾城萌发了出国的念头;顾城有个同学在底特律,自己做生意,一次回国的时候在北京出差,顾城和他聊了很多;同学说凭顾城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国外发展,给顾城提建议说是去加拿大,可以技术移民,那边的发展空间很大,而且也适合生活,并且说他现在经常去多伦多做一些项目,几个合作伙伴都需要象顾城这样的人,如果顾城愿意,可以介绍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顾城真的认真考虑起出国的事情来,小婵没有反对,家里的大事,他一向都是听哥哥的;很多次顾城在QQ上和我说起想出国的事,我只是告诉他权衡一下现在的工作和将来的发展,其他的我相信他自己能处理好;其实,后来顾城也和很多朋友咨询过一些事情,没有考虑多久就决定出国;现在想起,也许是那个时候顾城在公司的发展已经没有太大的空间,也许他们的出国还源于他们的内心的某种情绪吧,一时我也说不上来;
  
  在国内,经过顾城同学的引见,顾城顺利的认识了加拿大的两个公司的投资人,并且签订了一些合约;顾城的公司对于他的辞职表示十分的惋惜,同事得知他要出国发展后也纷纷送上祝福,技术移民的事情也办理的十分顺利,7月份的时候他们俩顺利的通过了移民面试,11月拿到了移民签证。。。。。。
  
  在等签证期间,顾城和小婵去二哥那里住了几天,二哥说怎么会想到出国了呢,说这以后兄弟们聚一次可难了,顾城说放心吧,肯定会经常回来的;后来他们又来了上海,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琳儿很是伤心,一直拉着小婵说话,小婵就一直安慰说还早呢,再说去了又不是不回来看你们,只不过自己说着说着也哽咽起来;顾城说老三有机会也出国,我说再说吧,其实国内也挺好的,小婵说小哥你以后和小嫂也来加拿大吧,我们先过去打个前哨,等稳定下来了你们也可以考虑啊,还有琳儿也是,我开玩笑说算了吧,这出了国没有mop.com保护,还不被你折腾死啊。。。。。。于是大家都笑了起来;
  
  他们特地去了次东北,老四知道了他们要出国,也挺感叹的,不过也很支持;顾城说北京那套房子先租了出去,现在二哥常去北京照应着,等老四出来后就先给老四住着,老四说还是卖了吧,说他自己能行;小婵说四哥你别坚持了,等你混出来了,再卖也不迟,现在我们手头上也不紧,再说,我们回来还想住呢;
  
  那年,中国队终于冲进了世界杯,这让我们也挺高兴的,10赢阿曼那场,正好我和二哥都在北京,我们兄妹四人像个孩子一样,还提着国旗出去欢呼,然后在东四十条一个小酒馆喝酒,顾城却突然一下子伤感起来,说这去了加拿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中国队的比赛了。。。。。。那天,我们喝多了,只有小婵清醒着,我们居然就在工体门外迷糊了一晚上,大声说话、大声唱歌,然后还给琳儿和老四打电话,我们相约,大哥和小婵走前再好好踢场球,再好好喝场酒。。。。。。。
  
  很多次,他们回国的时候说起,顾城说如果没有他朋友介绍好公司,他可能也不会去;而促成他决定去加拿大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让小婵生活的更好,而且他相信他能做到。。。。。。顾城说这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把小婵搂的更紧一些,而小婵倚在顾城的怀里一脸的甜蜜。。。。。。  
========----- 以下内容于 2005-07-23 00:08:58 追加 -----========
他们拿到签证后,我们就一直相约临行前在北京一聚;顾城和小婵忙着在北京准备很多出国的事情,距离分别的日子越近,我们总感觉内心的最深处将要失去一些什么;那段日子,琳儿总是莫名其妙的伤感,下了班总不愿意回去,然后他男朋友和我就陪着;她和小婵每天都会通很多短信,经常琳儿看着短信就发呆,伤感的时候都会留下眼泪;
  
  他们最终决定过了元旦就走,机票什么的都定好了;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听得出来小婵是在强作欢笑,不过我们都能感觉到分别的那种感伤,毕竟这次是去了地球的另一边,我们白天、他们黑夜;元旦的第一天,我们就都去了北京,一起陪着他们,欢笑、泪水、忧伤。。。一点点侵蚀我们的心,现在想起,真的很伤感。。。。。。
  
  那几天,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大学,吃饱混天黑,只是看着有点空荡荡的屋子,残留的一些生活,时不时会有一些难受,六、七个大的行李包堆在客厅,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即将的远行;顾城约了北京的几个朋友,说一起再踢场球,每到球场上,我们似乎都不用太多的言语,二哥那天还是坚持踢了半场,把脚也崴了;我突然感觉脚下的球是那么的沉重,每次传球似乎都要用劲力气,没有了时间概念,觉得那场球踢下来很累,而小婵和琳儿她们就坐在看台上看着我们,只是那次我们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感觉。。。。。。
  
  走的那天早上,顾城说去看看升国旗仪式吧;国歌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手牵着手,很虔诚;我们一起坐在mop.com广场上,看着长安街上汽车渐渐的多了起来,有一些锻炼的人们,一些游客,我们希望时间不要过得那么太快,慢点、慢点、再慢点。。。。。。
  
  午饭的时候,我们只是少喝了一点酒,或者说不敢多喝,怕喝多了哭出来;去机场的路上,大家的话都很少,也许这么多年来,该说的都说了吧;行李托运办完后,我们在候机大厅就这样默默的呆着,也许是气氛太沉寂了,二哥说话了,说大哥到了那边赶紧给我们都打电话,报平安;顾城说会的,而在一旁的小婵听到这话却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然后是琳儿、然后是二嫂和我女朋友。。。。。。气氛渲染的我们也不自主的伤感起来,和顾城拥抱了好长时间,在肩并肩的一刹那,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机场的广播提醒着开始办理过边检登机了,小婵已经哭了很久,站在我们的面前时不时的颤抖,我故作笑容,拍着小婵的肩,说别再伤心了,你们还要回来的看我们的,我们也能过去看你们的;小婵带着哭腔说小哥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抽烟了,早点和小嫂结婚,你们结婚我们肯定会回来的,我说我会的;小婵又和二哥说工作不要那么辛苦了,有空的话也要多锻炼锻炼身体;小婵又和琳儿男朋友说你可不准欺负琳儿,要不然回来找你算帐可别怪我,这时,气氛才稍微轻松了一些;顾城没有太多的话,只是握着我们的手有些用力。。。。。。
  
  我们挥手告别,不知道怎么了,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大学的时候唱的那首校园民谣;挥手,好吗,青春的你,眼泪,叹息,都如云烟聚,在相聚的日子我们笑谈分离,在离别的时候,谁能第一个离去。。。。。。挥起你那疲惫而沉重的双手,让临行之前的我再想起你昔日的温柔,挥懂你那夺目而善变的双手,在回身的刹那别让我看到你最后的泪流。。。。。。看着他们走了进去,我视线渐渐模糊,继而泪流满面。。。。。。
  
  在进关的一刹那,小婵突然又冲了回来,紧紧的抱着琳儿大声的哭了出来,嘴理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我们却再也控制不住,搂在一起痛哭起来。。。。。。
  
  我们走出大厅,绕了几圈找到了一个能看到停机坪的地方,远远的望着;四点多,似乎是那架飞机,腾空而起,带着顾城和小婵,带着他们的未来,带着我们的祝福,飞向地球的另一边。。。。。。
飞机在视线中越来越小,直到消逝在天际,我们都没有说话;走吧。。。二哥叹了一口气说;默默的转身,默默的上车,一路默默;回到他们的房子,虽然还有很多家具,但是总觉得房子是空荡荡的,我们的心也是空荡荡的;傍晚我们在一起吃饭,商量着各自的归期,琳儿默默的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发呆。。。。。。
  
  顾城说过,登上飞机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兴奋,却是异常的平静;只是轻轻的拉着小婵的手,没有太多的话;看着窗外慢慢远去的祖国山河,有一些难受,他说虽然远去了,但是真的刻在心里了,而我们的往昔岁月,也一样深深的刻在他们的心里;
  
  凌晨,迷糊中电话响了,他们已经到了温哥华;虽然远隔万里,然后电话那头小婵的声音仿佛就在身边,琳儿甚至说那个时候幻想着打开门就能看见他们。。。。。。小婵说他们安全到了温哥华,在等着报关,一切都顺利,让我们放心,说真的到了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是觉得平淡,又说飞机上移民真多,说小哥国内现在还是凌晨吧,这儿已经中午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伤感再次涌上心头,只是重复说着让他们保重的话;小婵说不多说了,还有好多事情呢,到了多伦多再说吧;放下电话我们也睡不着了,我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点上一根烟,总觉得有一些说不出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再接到他们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顾城说很顺利,那边公司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切,不用他们操心太多的东西,想想也算是幸运的了,不象很多移民过来,为了房子、工作等事情烦恼;小婵在电话那头一直抢着电话,唧唧喳喳的,一会说多伦多也没有她想象的美丽,而且比北京还要冷,一会又说房子还不错,就是没有北京的家的感觉。。。。。。我算算时间说你们那深夜了吧,早点睡吧,赶紧把时差倒了,顾城说估计是疲劳过渡了,居然没有睡意,不过想想第二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还是要强迫自己睡觉了;
  
  初到多伦多,事情非常多,申办SIN卡,存钱,买生活用品,拜访新公司。。。。。。我们每次都是在网上相约聊天;顾城开始去新公司工作了,而小婵也不急,说是先要好好玩玩,熟悉熟悉,不要然将来怎么给小哥你们当导游啊;也许那个城市真的适合他们,没多久小婵就深深的喜欢上了她,一个劲的说小哥你也来吧,真的挺好的,说多伦多好大,说参观了CN塔,真的好高啊,说想不到马路上居然也有洋人乞丐,说几个唐人街区一到周末那人多的跟赶庙会一样,说现在正在学粤语。。。。。。很多时候,我们只是淡淡看着电脑上出现的一排排的文字,一起感受着他们的快乐、幸福;
  
  一段时间后小婵说要找工作了,而顾城总是希望她不要那么急,多玩几天再说;闲来无聊的时候小婵喜欢一个人去逛多伦多,小婵说那里的交通很发达,想去哪都方便,她经常一个人就逛一天,然后就去顾城公司等哥哥下班,回家做饭;周末的时候就去唐人街买很多很多菜,或者去人力资源中心和图书馆,上上网、看看书,日子比在国内还要简单,小婵和顾城说虽然简单,但很充实,很满足;
  
  顾城的工作也适应的很快,他说环境比国内要好很多,同事之间很和谐,不想国内那样勾心斗角,周末的时候总有人会策划一些节目,一起开心;他们公司中国人不多,基本上都是很早的移民,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告诉顾城要注意些什么,这让顾城感到温暖;而小婵也结识了一些当地的华人,时不时听说今天谁又成功了,明天谁有被迫回国了,心情也不时的跟着变换,偶尔也会担心起他们的前途来,我说不要路又多宽,只要适合自己就好;
  
  很多时候,他们两都说起,在加拿大,他们又象回到了小时候一样,相依为命,都视对方是自己生活的重心;而去了那里后,心境似乎比国内更平和了,他们沉醉于碧蓝的天空,沉醉于在雪地里的牵手散步,沉醉于路边松鼠、鸽子自由的觅食,沉醉于一切可以沉醉的美好。。。。。。

小婵说过,似乎是天意,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似乎都不是那么的顺利,都会遇上一些小挫折;背井离乡来了加拿大,似乎也逃脱不了这个宿命,在登陆加拿大没多久后,顾城在的公司由于财务问题而被迫关闭,顾城也失业了,一下子,他们的生活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没有了房子,于是四处去租房子,但是由于他们都没有工作,没有人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们;顾城说他记得那个时候从公司安排的房子里搬出来,他们去找房子,一天下来也没有收获,夜越来越深,他和小婵就提着箱子走在多伦多寒冷的大街上,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国度,他一下子感到一种凄凉,在那个时候,他只能把小婵紧紧的搂在怀里,然后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一定要让小婵在这里过上好日子;那天晚上,他们找了一家小旅舍,在小婵迷迷糊糊睡着后,顾城失眠了,想到的最多的,是怎样迎接明天的太阳。。。。。。
  
  后来的几天,他们依然出去找房子,最后终于在一对上海移民夫妇的好心帮助下,找到了一个地下室的房子,房东是希腊人,房间很小,但是至少有了可以安身的地方;那段日子,顾城和小婵没有告诉我们他们的情况,每次在MSN上遇见了,都和我们说过的很好,让我们不要担心,其实,他们背后的心酸,好多年后,我们也难以体会;不过每当我们为此而感叹的时候,小婵总是说没什么,只要他们能在一起,有爱,有平淡,她就满足了;
  
  在找到了房子后,他们开始找工作;他们一起去人力资源中心,到网上去查找工作,一次次的发简历,然而,很多次都是石沉大海,偶尔有几次面试的机会,也是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成功;小婵说人的心态转变是很重要的,由于她刚来顾城就有工作,而且也有一些存款,好玩的她也没有急着去找工作,但是真的面临困境的时候,调整很难的;由于她没有在加拿大工作的经验,工作难找,专业工作就更加难找;好几次,有些原本在国内想都不会想的工作,小婵都没有去,比如收银、陪老人、甚至去中国的餐馆包饺子,但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后悔过没有接受那些工作;期望值在一点一点降低,人的自尊也在一点一点降低,最后小婵终于接受了在餐馆打工,按小时算钱;而顾城依然没有找到工作,顾城说那个时候做计算机行业的人太多了,没有很好的工作经验,也没有朋友介绍,想找一份专业工作是很难的;
  
  他们说那段日子是历练,原本在国内生活优越的他们,到了加拿大却似乎生活在底层,这让他们明白了很多,虽然艰辛,但是他们的爱情,却更坚固了;很多时候,他们都会暂时放下烦恼,牵着手去公园散步,去唐人街买菜回来做饭,甚至还去游乐场玩,看着小婵开心的笑容,顾城才会有一丝安慰;
  
  也许是一次次失败的求职让顾城萌发了一些低落的情绪,有次在MSN上居然说想回国;我知道一些情况后不知道是该鼓励,还是该赞成;顾城说那个时候为了前途带小婵来了加拿大,而如今的情况让他感到非常的愧疚,看着小婵每天一早就去餐馆,很晚才回来,心里很不是滋味;而小婵却没有和我们说这些,只是告诉我们他们过的很好,很开心,很快乐,我想,也许她说的是真的,也许在小婵的潜意识里,一直喜欢和哥哥过那种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小婵也感觉到了顾城的失落,一次次的安慰顾城,后来商量着让顾城去读全日的英语班,说反正他们还有存款,生活上暂时不用担心太多;多方面考虑后,顾城接受了小婵的建议;日子平淡着过着,小婵每天早上去上班,然后顾城就去上课,有时间依然会去找工作,只是心态好了很多,下午顾城总是早早的把饭做好等着小婵回来,小婵说哥哥居然也会做饭了,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还是很开心;周末的时候,他们就去唐人街把一周的饭菜都买回来,然后去人力资源中心,或者图书馆,小婵总喜欢呆在图书馆,看看书,然后看着儿童区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心中时不时会泛出一些想法,想着想着会自然的笑,顾城知道那是什么想法,但是他知道那个时候的困难,会不自主的和小婵说点什么,而小婵总是笑着说就是瞎想想的,顾城只有深深的愧疚,只是搂着小婵的手更紧了。。。。。。
 日子平淡的过着,生活简单的没有波澜;顾城在学习的过程中也结识了一些朋友,偶然中也听别人谈起一些投资计划,有人成功,有人失败,于是他开始渐渐留意起这个方面的事情来;有的时候也会在MSN上和我说起,我只是鼓励,我相信他的能力,一定能作出点什么来;顾城把一些想法和小婵商量后,小婵只是让哥哥自己作主,无论怎么样,她都会支持,因为她也相信哥哥的能力,只是如果自己创业会比现在更加辛苦,小婵有点舍不得;
  
  最终,顾城还是决定拿出一部分存款做一个投资,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银行的定期存款却因为时间没有到期而取不出来,即使不要利息,银行也不给钱,这一下子打乱了顾城的计划,同时也无形中加大了他们的压力;顾城无奈之下放弃了那个投资计划,读书也越来越没有心思,眼看着可用的钱越来越少,而小婵工作又那么辛苦,顾城又开始了频繁的找工作;网络,报纸,甚至在网上查到和自己专业相符的职位,一家一家上门求职。。。。。。顾城说他的心中始终有信念,在那段时间虽然失败过,但是再不会轻易的怀疑自己了;没多久,顾城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一个仓库做管理,也是按小时算钱的,顾城说虽然比体力活好不到哪里,但是能给家里多挣一份收入,总是好事;
  
  那个工作的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远,虽然早上不用很早到公司,但是很晚才能回来,而小婵回来的比顾城早,每次回来后就先做饭,然后等顾城,小婵说每天有个期待,实际上也是很幸福的事;
  
  顾城在底特律的同学知道了他所在的公司关门后,有次来多伦多看顾城,说顾城不够哥们,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吭声,这会让他很过意不去,顾城笑笑说没什么,现在过得也很好,同学说他多伦多有一些朋友,回头介绍一下,机会总会有的。。。。。。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小婵获得了一份办公室的工作,是拿年薪的,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员,但这让他们俩开心不已;那天,去了CHINATOWN找了个馆子好好吃了一顿,小婵甚至开始规划起好多未来,晚上回来的时候在 MSN上还兴奋了很久。。。。。。
  
  小婵的公司是一家外贸公司,在中国有业务,公司的地址也离家很近,据说如果起的早点,可以走着去上班,于是他们俩经常一起起来,吃好早饭,然后带上中午的饭,顾城就陪着小婵走到公司,然后自己再去上班,一路欢声笑语,看着碧蓝的天空和身边的一切,小婵感觉总是那么的美丽,她说很长时间来,她真的很开心;只是有的时候说起顾城,小婵觉得哥哥最近上班真的太累,也让我多劝劝哥哥,让他不要有太多的压力,一切都会好的;
  
  其实,顾城那段做仓库管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总说那段经历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也许是刚去加拿大的时候,什么都是很顺利,自己准备的也不是很充分,所以在遇到了状况后,调整起来很累;幸运的是他有小婵,这个他爱着的,也爱着他的女人,每时每刻给他支撑,给他快乐;那段时间,他们说,他们就像很多新移民到加拿大的中国人一样,辛苦地为生活打拼着,但心存希望,希望有一天能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
  
  机会总在不经意见出现,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而没多久,顾城就抓住了一个偶遇的机会,改变了在加拿大的生活。。。。。。
  
  顾城服务的公司有个客户在大多伦多的一个小镇上,由于工作关系,顾城经常去客户那里拜访,一来二去和客户也熟悉了起来;客户的老板是早年从广东移民过去的,和顾城很是聊的来,有很多共通语言;而且很欣赏顾城的工作态度,做的非常令他满意,于是在一次交谈中,希望顾城能来他的公司,给出很不错的薪水,并答应顾城,愿意支持他的一些投资计划;
  
  这让顾城欣喜不已,说这样的机会在多伦多是可遇不可求的,收入增加了,而且还有很好的发展,正是很多移民苦苦追求的;只是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那个镇距离市区很远,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依然很多,不过想想未来,在和小婵商量后,最终决定辞去仓库管理的工作,去了那个广东老板那里;
 
  从踏上那个小镇开始,小婵便深深的喜欢上那个地方,很多次在MSN上告诉我说,小哥这个地方仿佛就是她以前梦里幻想的样子,很安宁,没有多伦多市区的嘈杂,蓝天白云,阳光温暖、空气新鲜,小镇上人不多,平常的日子总是带有几分静谧,就像世外桃源一样,在这里过日子,那才叫真正的与世无争,于是他们打算把房子就租到小镇上;
    
    经过老板的帮忙,他们租到了一户两室一厅的公寓,打开窗就能看到清澈的天空、白云、还有远处美丽的山岭,每到周末的时候他们就会骑着自行车在小镇上晃上几圈,那里很多人家会把自己一些不用的东西放在自家的院子里卖,很便宜,没多久,他们的房子也很像家的感觉了,没有豪华的家具,没有精致的装修,一切都很简单随意,但一切又都那么让人感觉温馨;
    
    唯一的问题就是,自从搬到小镇上后,小婵每天上班就很远了,先要坐车到多伦多,还要换车,每天一早就出门,很晚才能回来;那个时候顾城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经济上也不是很宽裕,所以小婵一直坚持着,顾城也一直在努力着,好几次建议小婵把工作辞了,小婵都没有答应,她不想轻易放弃,更何况那个小镇上的就业机会也很少,工作不是很好找;
    
    虽然辛苦,但是他们的日子却一天天的好了起来;顾城白天上班,而且晚上还学习英语,这方面小婵可以做他的老师了;日子渐渐平稳下来后,顾城说来了加拿大都没有好好的出去玩过,很是对不起小婵,于是很多个周末,他们便牵着手去郊游,和同事一起烧烤,去多伦多的最大的游乐场玩,还去了世界闻名的尼加拉瓜大瀑布,小婵兴奋的说坐着马车逛景区感觉真好,然后在瀑布底部和顾城一起聆听大自然的震撼,说本来还想给我们买点什么,突然发现那里很多东西都是MADE IN CHINA,便没了兴趣。。。。。。
    
    好几次他们回国他们都会带一些电子相册给我们看,都是一些他们旅游过的地方,小婵总是一张一张讲解给我们听,在哪里玩的,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情,而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们都牵着手,穿着情侣衣服,小婵很自然地倚在顾城身边,满脸幸福陶醉的样子;而我们也替他们感到幸福,并祝福;那年加拿大国庆的时候,他们一起登上了CN塔,顾城说站在第一层了望台玻璃地板上的时候,小婵的手抓的很紧,恨不得整个人都要拽住,于是我们就嘲笑小婵,小婵满脸藐视的说,你们有本事去试试,我们都不以为然,直到二哥去过后回来说确实有点吓人的。。。。。。后来,他们还去参加了华人国庆page~ant,去了劳工纪念碑,听说了很多在加拿大华人的故事后,越发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
    
    顾城工作非常努力,不仅仅能出色的完成自己的任务,经常会提一些建设性的想法,这让老板很是赏识,我想这也源于某种动力吧,他想让小婵早日不要那么的辛苦奔波,我们开玩笑说你其实就是想让小婵做个全职太太、兼职保姆,顾城还想狡辩点什么,被小婵笑着挡了回去;工作上的努力自然换来回报的增加,没几个月,顾城就让小婵辞职了,以他一个人的收入在那个小镇上已经可以很舒心的生活了;辞职后的小婵也没有刻意的再去寻找工作,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全职太太,她和顾城的老板娘似乎很谈的来,经常在一起聊天,或者一起去多伦多市区买东西,而闲暇的时候就在家自学法语,然后上上网和我们几个聊天,要不就去当地的一些慈善机构做做义工,很充实,也是追寻简单的小婵所向往的日子,不过后来她还是在镇上找到了一份办公室的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很轻松;
    
    顾城一直说,其实他们俩是幸运的,不象很多来加拿大的移民,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我们说幸运也是你努力的结果,在我们的眼中,他们很完美,真挚的亲情、温馨的爱情、简单的生活;而顾城依然念念不忘他的一些投资计划,在事业上,他是属于那种不容易满足的人,很多次在MSN上顾城再次提到他的一些计划,于是我们鼓励,希望能给他增加一些动力,其实我们知道,能真正给他动力的,只有小婵;
  回上海后,他们本来还打算去东北看看老四,后来因为时间上安排不过来,没有成行;电话里小婵说四哥别生气,明年小哥结婚的时候一定去看你;老四在电话那头说没啥,知道你们都是有良心的人,然后详细问了顾城在加拿大的很多事,顾城说他什么都好,让老四别担心了,好好度过剩下的时间,出来的时候一定回来接他;
    
    他们走的前晚我们在新天地泡吧,说着说着说到了我的婚期;小婵说小哥蛮好你和琳儿一起结婚的,多热闹啊;我说就你懒,不想回来吧,小婵嬉皮笑脸说怎么会呢,等你结婚等了好久了,然后又装着煞有介事样子,和我未婚妻说小嫂还是赶紧结了吧,小心夜长梦多啊。。。。。。我佯装要打她,被她躲了过去,虽然第二天他们就走了,但是总觉得没有以前那么伤感了,聚聚散散的,似乎已经养成习惯;在那天,我和未婚妻决定在明年的二月结婚;
    
    送他们的时候,小婵第一次在分别的时候没有哭,反而笑了;也许是没几个月又要回来吧,顾城说老三你婚礼好好准备,酒要存多一点,洞房要搞得大一点,小婵也跟着起哄说要好好折腾我。。。。。。那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他们上飞机的时候,都是笑着挥手的;
    
    回到了加拿大后,顾城和小婵依旧是原来的生活和工作轨迹;由于分公司的开设和客户圈的扩大,顾城经常会出差,几个城市跑来跑去的,有的时候会带上小婵一起去,工作之余旅游旅游,而有的时候小婵就留在多伦多,每到那个时候,不论多晚,顾城都会给小婵打电话,说好半天的话,每次顾城回来的时候总会给小婵带点礼物,于是小婵就一件件的搜藏起来,还拍照片做成相册给我们看,很幸福;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着,MSN上看到顾城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每次和小婵说话的时候,小婵总是说顾城很累,但是她说了也不管用,有好几次她让顾城去踢踢球,放松放松,顾城也是答应了好几回,但始终都没有去过,小婵说新买的球鞋都快长出虫子来了;而和顾城聊天的时候,他说现在公司还处于创业期,很多事情需要多关心,不能有半点闪失;等到以后一切都能平稳下来,自己生活上的事情会仔细打理的,其实他很多次看到一些朋友去踢球,脚也是很痒痒的;聊着聊着我们感叹起来,什么时候能再在一起踢踢球,该多好啊。。。。。。
    
    最近,我经常会翻看我们当年留下的照片,有旅游的,有踢球的,还有他们寄回来的相册,不知不觉中感觉回到了过去,飞扬的青春、真挚的感情、欢聚的喜悦、离别的伤感,很多事情就像发生在眼前,一幕幕的像电影,模糊中渐渐的清晰。。。。。。回忆,有的时候是美好的,更多的却是回到现实的痛苦,看着他们的音容相貌定格在一张张的相片上,感觉不能承载的,太多太多,点上烟,缭绕中眼眶模糊。。。。。。
    
    那年元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望了老四,老四在里面挺好的,据说过段时间可以减刑,这着实让我们兴奋了好久,琳儿说要是大哥和姐姐知道后,一定也很高兴的;二哥说他考虑把公司牵到北京去了,老四出来的话就回北京,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老四说三哥你结婚的话不一定能请出探亲假来,不过这杯酒一定要给存着,我说没问题,你能早点出来比什么都强,到时候我们几个好好聚聚,喝场酒,踢场球;
    
    元旦后,我和未婚妻开始忙于结婚的准备,每进展一步,总要在MSN上和远在加拿大的兄妹俩“汇报”一番,小婵说给我们准备好了礼物,说你和小嫂肯定会喜欢的,随着婚期的临近,事情也多了起来;那段时间小婵常常问我很多问题,说小哥快要结婚了,什么感觉啊,小嫂有没有婚前恐惧症啊,打算什么时候要宝宝啊等等,我就说那个时候你和大哥结婚的时候是啥样,我现在就是啥样,小婵立马口风一转,说哪可不一样,我说哪不一样了,于是我只看到发来的一张笑脸,但是我能感到笑脸背后的温馨和幸福,还有一种满足;
  去年过了情人节,他们回来准备参加我的婚礼;小婵嚷嚷着说小哥你怎么不放在情人节结婚啊,多浪漫啊;我说你小嫂聪明,要是放在情人节结婚,以后每年的情人节和结婚纪念日就可以一起过了,分开了就可以过两次,收两回礼物;小婵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妻子笑笑说不是那样的,主要是看过情人节那天的黄历,不宜婚嫁;
    
    婚礼前几天,我们特地抽了一个下午回学校去踢球,多年不大运动的顾城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风采,虽然看的出来基本功还在,但是也基本上属于球踢他了,很多时候我们都故意嘲笑他不行了,说得小婵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一个劲的数落,恨不得马上要顾城写上加强身体锻炼的计划;而顾城也只能傻傻的笑,摇摇头说真的不行了,不过扭头看看二哥,似乎又找到了点平衡。。。。。。那天球虽然踢的没有以前流畅了,但是仿佛真的回到的大学的时候,感觉好极了;
    
    婚宴上,他们着实把我折腾的不轻,印象中到了最后他们这桌就再也没有挪过位置,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烟点了一根又一根,那天居然到最后也没有吐,更没有倒下;后来还去了房间大闹了一番。。。。。。
    
    凌晨的时候,我是被快冒烟的嗓子弄醒的,喝了水后就没有了睡意;由于他们下榻的酒店就是我婚宴的酒店,于是走到他们房间门口看了看,发现还有灯光,敲门进去后看见顾城正在和加拿大的同事网上说事,小婵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我说怎么还不睡,顾城说睡不着,政还公司有点事情处理一下,于是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说起在加拿大创业的事情来,听着他一点一滴的话,经历的成功、遭遇的挫折,那种深深的感叹,我想也许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其中的艰辛;说话的时候,顾城会习惯性的看看睡着的小婵,眼光中充满爱意,我知道,那是他工作的原动力,让小婵过的更平安幸福,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我婚后的几天里,他们先是回了趟老家,照旧去看望了他们的父亲,还有很多亲戚,住了一个晚上后便动身去东北看望老四;在会面的时候,顾城和老四说了很多,最关键的就是让老四能争取早点出来,然后在北京就住在他的房子里,从头开始;我们都知道顾城实际上对老四始终有种愧疚,虽然老四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顾城总是想多给老四做点什么,让自己的心里能够好受些;小婵说四哥出来的话,一定回来接,然后到那个时候,和二哥、小哥和琳儿一起好好的团聚团聚,老四说梦里都盼着那一天呢。。。。。。
    
    回去的时候,他们决定从北京走,让我和琳儿就不要去送了,有二哥在;本来我们也打算不去送了,可是就在他们临行的前两天,琳儿约我一起吃饭说,还是想去送,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感觉有点不是很踏实的感觉,我笑笑说琳儿你就是敏感,有什么不踏实的,大家不是过得挺好么,而琳儿却不再说什么,只是开始了沉思,我看她那样,于是想想也是,这次他们回去后,或许下次回来就要等到老四出来了,于是便和琳儿决定第二天去北京,送送他们;
    
    小婵知道了我们要来送他们,嘴上虽然说不要了不要了,但是我们知道她和顾城心里还是很开心的;那天我们去吃全聚德烤鸭,小婵和我们说起了那时在北京,顾城带她吃烤鸭的时候,一些话儿还记忆犹新。。。。。。于是他们又回想起在北京时候的一些趣事,说给我们听,说的大家都很开心;而走的前夜,琳儿和小婵在房间里差不多聊了一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睡了一会,我们看见她们的时候发现她们都哭过的样子,于是笑着安慰说以后还会碰头的。。。。。。
    
    去机场的路上大家的话似乎都很少,只是各自看着窗外;和他们告别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难受,那种从心底最深处泛上来的压抑,很莫名。。。。。。小婵似乎也很激动,一一和我们拥抱告别,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眼泪已经挂满脸庞,琳儿用手理了理小婵被泪水打湿的长发,看了很久却也一时说不上什么来,只是陪着掉眼泪。。。。。。提行李、挥手、转身,一幕幕似乎都定格了,当小婵拉着顾城的手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的时候,我们都愣了好长时间,琳儿说那个时候她居然没有了转身的力气,只是特别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又像第一次送他们出国一样,站到了那个可以看见停机坪的地方,远远的,看着那架飞机,滑行、加速、起飞、然后慢慢消失在无边的天际。。。。。。
  也许前生就是注定了一些东西,人总是想在岁月中张开双手抓住点什么,却在不经意间从自己的手指缝里流逝了更多;那天机场分手后我们的聚餐,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他们的往昔岁月,很多场景依稀就在昨日,却又感觉遥远,说到动情处琳儿好几次萧然泪下,整个晚餐的气氛都有一种莫名的伤感,也许只是以为离别,却不知是永别。。。。。。
    
    似水流年,这话一点不假;他们回去后,大家的日子就像水一样的流逝,平淡而又简单,我们依旧在MSN上互相说着自己的生活,依旧计划着各自事业的方向,依旧盘算着下次聚首的日期,依旧感受着对方的心情;顾城的公司一步一步的扩大,他们生活的条件也越来越好;很快顾城便加入了多伦多当地的行业华人商会,这一来他的应酬更多了;顾城说他其实很喜欢和小婵一起去参加那些派对和宴会,俩人手挽着手的时候,都是很幸福的;
    
    很多次我们在MSN上群聊,二哥和琳儿说老大你也好考虑培养下一代了,我们也是跟着起哄,说二哥的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大哥再不考虑就晚了;每到这个时候,小婵总是一言不发,只是在我们的呼喊声中才偶尔打上一、两个字;顾城也和我们说计划总是要一步一步来,于是我们又开始教育他们,计划赶不上变化,计划不如不计划等等,说得他们老是想转换话题,或者把话题往我和琳儿身上引。。。。。。虽然只是在网络,但是我们都能感到那份开心,很纯粹;
    
    十月,顾城单独回来过一次,而我们在上海的会面很仓促,仅仅是在酒店的大堂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连饭也没有一起吃,他就直接被客户接走,我和琳儿站在大厅门口送他上车的时候,顾城说知道老四可以减刑了,让我们多关心着点,下次回来就有可能是老四出来的时候了,到时候一定好好聚聚;我们说大哥放心,我们都盼着那一天呢;
    
    生活总会在你平静的时候给你一些惊喜,或伤感、或幸福;记得那是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准备好的二天上班的材料后已经很晚了,刚睡下没有多久,我接到了顾城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顾城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对着话筒嚷了好几遍,说老三我要做爸爸了,迷糊的我也一下子兴奋起来,语无伦次的说着一些祝福的话;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但是那份激动,却是来得那样的真实,那样的突然;顾城说他和小婵刚从私人医生那里回来,医生已经确定的说小婵是怀孕了,并且已经有了一个多月,但是小婵的身体不是特别好,要多注意休息和保养等等,而顾城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
    
    自从确定小婵怀孕后,顾城就不再让小婵去公司上班了,而是每天在家安静的休息,刚开始的时候小婵很不习惯,但是又拗不过顾城,只好每天乖乖的呆在家里,看看书,做点简单的家务;而那种将要做妈妈的喜悦时时刻刻萦绕在小婵的脑海里,看着书上又要注意这,又要注意那,却也是乐趣无穷,而实在憋不住的时候也会上会网,给我们传达着喜悦,然后又在我们催促中下网;而顾城每天公司没有事情了就会赶回家,很多次推掉了约会和应酬,也不舍得让小婵自己做饭。。。。。。小婵说了他好多次,说还没有到不能干活的时候,有些事情她可以做,不用哥哥那么操心,顾城总是以医生的嘱咐为由,要小婵好好保养身体,这才是最重要的;
    
    小婵怀孕的消息也让我们兄妹几个着实兴奋了好久,而喜上加喜的是,在得知小婵怀孕的一个多月后,琳儿也检查出来怀孕了,计算一下时间,居然相差不多,我们感叹姐妹就是姐妹,做妈妈都差不多一起的,有的时候甚至是羡慕,羡慕之后是祝福,而小婵和琳儿还开玩笑说定下娃娃亲;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顾城和小婵老早就开始计算着孩子的出生日期,而每天的胎教是小婵唯一的功课,他们躺着,一起计划着,是儿子如何,是女儿又如何,好多次甚至给孩子安排到了大学,于是相视而笑,很甜蜜,很温馨,很期待。。。。。。
    
    太美好的东西,总是会遭受到嫉妒,太美好的人生,总会留下遗憾;或者说的平和一点,人的一生,爱情、家庭、财富、地位、生命、健康、疾病、朋友。。。。。。总体上是平衡的,在某些地方失去了,会在其他方面得到,同样,在某些地方得到了,也会在某些方面失去。。。。。。
    
    顾城分公司的一个客户将要举行婚礼,邀请顾城和小婵一起去,虽然顾城不大愿意在小婵怀孕期间出远门,但是毕竟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小婵也能理解顾城的难处,在做好了一些准备后,还是决定去了;那天在MSN上,我看到顾城,他和我说起了要开车去邻城参加他客户的婚礼的事,而我也只是嘱咐开长途车,路上小心,其他没有感到半点异样;后来我们聊了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他告诉我下午要回去陪小婵,等参加完婚礼后还要去办理入籍的很多事情。。。。。。
    
    却没有想到,那是最后一次和他对话了。。。。。。
    
    也许,这就是命。。。。。。
    
    2005年6月9号深夜,我接到了大洋彼岸的电话,拿起听筒,却不是熟悉的声音。。。。。。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听不见听筒那头的声音,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泪水。。。。。。
    
    眼睛终于适应了黑色,仿佛面前的一切在摇晃,而我无力支撑这一切,渐渐的,我听见了妻的哭泣,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怕,一种恐惧涌上心来。。。。。。
    
    沉默、沉静、沉重,天色黎明,我点上烟,闭上眼,一切的一切,渐渐的清晰。。。。。。
    
    所有的事,都成了回忆,所有的往昔,都成了故事,所有的青春,也许都会铭记,所有的人,也许终将忘却。。。。。。
    
    站在阳台,突然感觉天空一下子泛白,也就在那一瞬间,我耳边似乎响起一声凄厉的刹车声,我一阵颤抖,继而,死一样的寂静。。。。。。
    
    但愿有天堂。。。。。。
    但愿天堂没有车来车往。。。。。。
    但愿天堂有花香。。。。。。
  这算是后记吧;
    
    昨夜,当最后一个符号敲下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原本还想继续写点什么,却没有了心情;点上一根烟,看着天涯上的文字,有的只是伤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重要,恍惚中找朋友下了几盘棋,心不在焉,于是早早睡去;
    
    今天上海依旧凉爽,从电脑中打开这两个月来每天都要打开的那个文档,淡淡回想起这两个多月来经历的一切,仿佛是一个世纪,平静和喧嚣、支持和反对、漫骂和宽容,在一对对的矛盾的催化中,帖子也走到了今天;
    
    如果说故事本身可以写下这么多的文字,而在这个帖子问世后发生的台前幕后的一切完全还可以写下这么一本文字,在猩猩公布了所谓的证据后几天,我曾经认认真真的翻看前面的所有帖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圣经里提到的人的七宗原罪。。。。。。我和猩猩聊天的时候开玩笑说我要去学习圣经了,猩猩说有信仰其实是件幸福的事;我们每个人都在忠于自己的信仰,忠于自己的感觉,这其实很幸福,也是力量。。。。。。
    
    今早,再一次翻起以前的帖子,看到支持的感动,我笑了,看到冷静的质疑,我笑了,看到尖酸的讽刺,我笑了,看到暴怒的漫骂,我笑了。。。。。。唯独看到自己留下的点滴,突然有种解脱,也许这种感觉迟到了一个晚上;不过,人人都从帖子里得到了点什么,或者说收获到点什么,而我,收获的更多,也是好事;
    
    有很多时候我也会高兴,看到我的帖子会给一些人带来积极的一面,勇敢也好、改变也好,这或许是我大哥和小妹能留于人间的延续吧,感动的泪水和心理的共鸣,其实,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我们能做的,只是珍惜和珍藏;FANS也好、理性支持也好,我只会关注他们心中想表达的真正含义,而不会去关注表达的方式;而对于那些看过我公布的证据的朋友们,我感谢你们;
    
    同时,在这个高度不健全的所谓商业社会里,人的思想意识流似乎自觉不自觉的都会商业一把,用睿智的头脑去寻找各类事件里的所谓商业气息,自觉时髦;而在这个即将构建的“和谐社会”里,谁又能静下心来和谐一下,在乱世中那种“万人皆醉我独醒”似乎是英雄,而就在当今社会连花甲老人都知“凉粉、盒饭、玉米”的年代,谁又比谁多傻3秒钟;其实,开心才是最主要的;
    
    对于我的兄弟姐妹,我感到的只有深深的歉意;
    对于所有关心支持、质疑讽刺、侮辱漫骂、恶意攻击我的人,我只有感谢,有很多阅历不是谁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对于这篇帖子,我将会建议斑竹封掉,任由它渐渐沉去,真正记住它的人,只会是在心的最底层;
    对于有关于本贴的商业行为,我一概拒绝;
    对于真实,仁智问题,但是,我坚持我的;
    
    结束,其实是开始;人生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我们就像苍茫宇宙中的星辰,不经意间集聚在一起,随后,沿着各自的轨道,渐渐远去;
    
    而我,用我的真心,祝愿所有关注这篇帖子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平安、健康、快乐、幸福;
    
    其实,我几乎不用句号,因为我一直认为,文字和生活,没有相对的终点;但是今天,是该用句号的时候了。


 
Youncle @ 2007-04-12 00:25

  • 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一)
第一次认识,我27,她19,我们相差8 她说,你老得都可以做我爸啦。我笑笑,2719差的8岁,不象3729差的8岁,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恋爱了,她喜欢叫我爸爸。 时常粘过来,坐在我腿上,爸爸,你说我明天去面试好呢,还是和同学去唱歌好? 我喜欢这种感觉,奇怪的是,我竟然喜欢。 
当一个女孩子叫你爸爸时,你感到你对她的宠爱绝对应该是无条件的,当她在床上,大汗淋漓地叫,爸爸,快一 点,再快一点时。好刺激,简直让人兽性大发,当她乖乖地躺在你怀里,和你一起看碟时,你给她做鸡翅吃,她拿着送到你嘴巴里,然后自己只是抿一抿手指上的酱汁,然后撒娇地说,我孝顺吧?——的时候,她好乖。 
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我们一起出门去街上,看起来是这么般配,她挽着我的手臂,我淡淡地走着,在人群中,她显得是这么成熟,这么游刃有余,只是回到家,她的孩童本性才暴露无疑,她才19岁,在爱的人面前,9岁都不为过。 
的确我也渐渐发现了这一点,刚开始的新鲜刺激都变成了怀疑,她真的只象是我的女儿,永远在问,我这样好还是那样好?永远调皮捣蛋,永远在我骂过她后第二天在学校给我发来消息说,爸爸,我错了,对不起。我工作上的压力,我在这个人际场上遭遇的挫折,永远别想在她这里得到舒解,我跟她探讨一些形而上的问题时,她永远眨着眼睛,在钱柜里,她只认识SHE,我只是在不断地宠爱她,渐渐,这宠大过了爱,这和女儿有什么区别?和真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女朋友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和你有精神交流的人吗? 恋人之间难道不应该是彼此扶持吗?我好累。 
我说我们还是分开吧,或许你真的只适合做我的女儿。她说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找个后妈?我看着她,哭笑不得.她说,那你还会疼我吗?象爸爸疼女儿一样,我说恩,我会的。她走了,双目含泪,问我,爸爸,我还可以找男朋友吗? 
我有了新的女朋友,和我一般大。她没有了消息,我们再少联系。我渐渐忘了她,女朋友很好,我们在一起,我感到宁静,不那么累,她是如此善解人意,我开始有信心,工作有起色,只是偶尔会想到,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子叫我爸爸。 
有过一次在一个酒吧遇到她,我牵着女友的手走出去的时候,她和一帮男女嬉闹着拥进来,她没有看到我,我却注意到她,头发长了。 
几个月后的一天,我和女友正准备睡觉,她打电话来,外面正在下雨,她站在我家门口,说太晚了,回不了宿舍,女友过来问是谁,我说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她有些愕然,但马上甜甜地唤,嫂子好。我给了她另一个房间,去卧室睡了。 
半夜睡不着,去洗手间上厕所,一进门差点魂飞魄散,她正穿着牛仔裤坐在马桶上发呆,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只是看着我说,爸爸。
我们心急火燎地拥进另一个房间,在房间我们互相脱着彼此的衣服,互相野兽一般地吻,我突然想到套子在我与女友的卧室里,她说不要紧,进来。 黑暗中我搂着她,问她现在还好吗,她说好的。 
回到卧室,女友已经起来了,在床上吸烟,我问她大半夜吸什么烟,她淡淡看我一眼,说我在计算时间,一支烟五分钟,我想看你厕所上了多久。然后一字字道,让她走。 
第二天大清早,她早已不知所踪,留了张条子说,嫂子,对不起,爸爸是好人。女人嗤了一声,看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抄起手机就去上班了。 
再一次看到她是再几个月后,也是在一个酒吧,我也很奇怪怎么我偶尔去酒吧,怎么每次都遇到她,她居然是这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甜甜地笑着问我,爸爸,我孝顺吧的女孩了,我走出酒吧,回头发现她站在门口,穿着小可爱,远远地用手掌在小腹上划了一个圈。这个动作让我莫名其妙了很久,回到家,用钥匙插进锁扭动的刹那,突然全身每个毛孔都沁出一滴冷汗。那晚她说不要紧,进来。 
我拨她手机,没有人接听,我再拨,接起,我冲着电话喊,你不要那么任性!突然电话里是我女友莫名其妙地问,你说什么? 我一个人呆呆地想,是的,这都是计划好的,她来我家,与我做爱,然后我拨她电话,第一遍她看着手机不接,然后在我拨第二遍的时候迅速把号码转移到我女友手机上。她行事如此眉头也不皱,我毛骨悚然。 
我们在一起时她曾说过,要和我生个孩子,叫她妈妈,让他爱上自己的妈妈,她叫我爸爸,我们是乱伦家族。我当时觉得她无比可爱。 
其实我不知道她在肚子上划个圈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点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怀孕,只是我开始明白,她从来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小孩子,她太了解我,从一开始她就了解我,她用一个动作就可以让我魂飞魄散,我一直以为她很幼稚。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真是恐怖。出乎我的意料,女友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女儿究竟做了什么,不过现在她知道了。也知道了爸爸是什么意思。她冷笑地看我,我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她。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我和女友的将来。 可惜,没有将来了。 
女友走了,我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住了三天,突然跳起来往女儿的学校跑。 
我在校门口堵住她。 你那天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什么动作?她眨着眼睛看我。 我闭起眼睛,叹气。 
她笑了,笑得阳光灿烂。 我如坠冰库。 朝她赞赏地竖起大拇指,话也讲不出。 
她笑得象只甜蜜的小狐狸,一个男生远远跑来。 对不起,下课迟了。 男朋友?我斜着眼,望她。 她朝我吐吐舌头,搂着男生的手往校门外走去 回头招手,爸爸再见。 男生远远狐疑地问,爸爸? 
认的啦!她笑,两个人如初春的阳光般慢慢离开。 
晚上,她和那个男生来了,来做客。 我不动声色地,慈祥地地招待他们。 爸爸对我可好了,他喜欢我的朋友们。 男生胆怯地望着我,我朝他点点头。 把刚才买的碟拿出来!爸爸这里音响好! 
音响都是我和她一起时买的,我愿意砸钱在这种地方,她当时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啧啧,好贵。 贵死啦! 怎么会有这么贵的东西?爸爸,你买这个干吗呀。 你好罗嗦…… ……嘟嘴。 
我把音响全部打开,把他们的碟放进去,她和男生坐在沙发上。 ……去厨房,给他们做吃的。 
看看他们买的一通碟,我实在嗤之以鼻,完全没兴趣陪他们看。 我把薯条,水果,鸡翅端到茶几上。 
吃吧吃吧,我说,撑死你们。 谢谢叔叔。男生说。
叔叔…… 我真是想掐死他。 
转眼看她,对着鸡翅发楞。 怕是想到以前的情景吧。 你们慢慢看。 叔叔你不看吗?男生问我。
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 我去自己房间看书,我跟你们有代沟。 男生真是懂事,好象很体谅地朝我点点头。 她听到代沟这个词,朝我飞了个媚眼。 神采飞扬。 我回到房间,给女友写MAIL 我向她求婚,希望她嫁给我。 外屋一声尖叫。 我张皇冲出去。什么事? 可乐喝光了。 她拿了可乐瓶冲我招摇。 我下面买!男生蹭地站起来 !你给我坐下!她斥道,笑吟吟望我,爸爸,你疼我的吧? 我微笑,我去买。 
这男生好爱她,看她的眼神都惊慌。 她不该如此骗他,利用他。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我微笑看着她,盯着她问。每个周末她都会是一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那男生不会知道,果然他瞪大眼睛望她,上班?她亦微笑地看着我 .
不用,有爸爸养,我干吗要上班呢?她盯着我。 说得也是。我叹气。 下楼买可乐,突然很想哭,拿着可乐上楼,打开门。 他们正在接吻。 听到开门,男生想挣脱,她箍住她。 没关系,就当在自己家好了。我慈祥地说道,把可乐放在桌上。鸡翅一只也没有动过。 
我回房,隐约听到。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呀? 爸爸呀。 真的吗? 不信就给我滚! 
后来到了一点多,我在卧室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她推门进来。你又想叫我买什么?女儿?我讥讽地看着她。她哀求地看着我,不发一言,我突然心软,搂住她,你怎么了到底? 不要赶我走。 
我看着她的眼神,突然记起以前好多个这样的夜晚,她调皮捣蛋的样子浮现在我面前,她对这里是多么熟悉,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如果女友回来怎么办?我问自己? 我和女友再无可能。 
可她,我说了,我会此生象爸爸一样疼爱她,宠她。 或许,今夜,事情会有转折,或许,我会和她重新开始。 你想住下来?我问她。 恩。她重重地点点头。 
我同意了,出乎我意料的,她马上兴高采烈地转身向客厅里的那个男生大叫,我爸爸同意啦,我们去睡觉吧。我呆呆看着她,他也住这里?他是我男朋友啊,你不是说我可以找男朋友吗? 我感到我的心脏因为愤怒而颤抖,是的,她在玩我,她在用尽她19岁的智力在玩她曾经深爱的人。 
我想我不会玩不过你。 好啊,我微笑道,当然。 我们注视着对方,她狠狠地盯着我,凶巴巴的。 
曾经无数次,她这么瞪着我,我们在一起时,每当她不高兴时,她会大声宣布,我生气了!然后整个人嘟着嘴坐在那里。 乖啦,我恐吓她,再不乖把你卖掉! 她就抬起头,用这种眼神看我,瞪着我,凶巴巴的。然后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我看起来吓人吧? 
无可否认,当时她这样看着我,我没有感到恐惧。可是,心痛如绞。他们去睡了,音响,电视,统统不关.我一一关掉,突然看到一张碟片,是他们刚才买来的。《我的野蛮女友 她曾经无数次央着我陪她一起看,说实话,我实在看不下去,看到一半就跑去阳台抽烟,每次被她拽回来,我就开始假寐。到后来,我乘她不注意,把碟找出来,扔掉了。她看了无数遍,看得台词都背得出来,居然今天又找人看了一遍。这个疯子。 
收拾完客厅,我回卧室,刚要进去,他们那边房间打开,她打开门,笑嘻嘻地说 老爸。 干吗? 借个套子。 什么? 借个套子 !我操你大爷! 她呆呆地看着我,过了一会,低下头开始掰手指——你是我爸,我大爷就是…… 
我的眼泪突然流下来。 那天晚上在我印象里有两个版本。 
在第一个版本里,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瞪大眼珠望着天花板,任凭隔壁欢愉的尖叫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我跳下床,翻箱捣柜地找棉花,塞耳朵。 
不容怀疑,我是故意翻得惊天动地的,在翻弄的过程中,我脑中反复出现了一个被遗弃的怨妇的经典形象,头发散乱,动作迅疾且频率很大,还兼抽搐症状,如果你有看过尼古拉斯·凯奇演的《离开拉斯维加斯》,那会比较好理解一点,对,就是浑身发抖的那一种,最后我瘫在写字桌下,手里握着唯一找到的两片邦迪创可贴,上面还有一只小熊,一只小兔子。那是她上次从楼梯上摔下去,我给她买的,她觉得太可爱,不忍心贴。于是我把它们撕下来,贴在脑门上,呼呼喘气。 
在第二个版本里,隔壁是很安静的,好象很纯洁,但这安静在脑中变成了最最恐怖的声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在用什么姿势?没有声音,他们不会在台灯下研究杜蕾斯包装上的英语语法吧? 
老爸,这玩意好好玩哪。 
老爸,你戴这个不难受吗? 
老爸,这活象被人死死勒住脖子啊。 
老爸,会不会里面的血倒流啊? 
我走出家门,凌晨三点,到了女友家,灯还亮着。 我敲门,她开门。 又是一场相对。 她讶异地看着我。 能不能进来坐一坐,我说,突然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 你怎么了?她问,你哭过了? 没有,我想抱抱你。我说。
那天晚上我是在女友家度过的,这是我生平最希奇的一夜。我住在分手的前女友家,原因是我被自己的前前女友从自己家活生生逼出来。 
讽刺吧,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女友为我铺床叠被,当然,好笑的是,她在为我打地铺。她睡床,我睡地。一旦分了手,最狭小的空间也要分隔出最远的距离。 我躺在地板上,听着女友安静而均匀的呼吸声。想与之共度余生。她睡得这么安稳。她会同意吗?她翻了个身。 她翻身时呼吸的频率一点没有改变。她根本没有睡着,她在装睡。我想她会的。 你会不会嫁给我?黑暗里我问她。 你说什么? 你会不会嫁给我? 不会,永远不会。 我心凉了下去,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一字字道。你太变态了,我不适合你。 
有没有人告诉你什么叫万念俱灰?那个时候我就是万念俱灰的。 
我本来与她有最温馨的感情,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周末看电影,一起逛家具店,经过钻饰店,她会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让我觉得,随时我牵她手进去,出来她就会是我的妻。 
直到有一天,那个19岁的女孩闯了回来,把我打回原形。那段过去,原本是恋人的私密,现在全成了险恶。我无法往前走,前路全被堵死。 
  • 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二)

早上回家的路上看到那个男生和她正去上学,迎面走来,她朝我摊开手。 
什么? 给我点钱。 作什么? 老去你家也不好,还是去开房。 
OK
。退无可退,也就无需再退了。那一刹那,我决定正式应战。 
我微笑望着她,伸出手指抵住脑门——那个贴着小熊创可贴的位置,笑。 
地狱一共有几层?我想,我和我的宝贝女儿很快都会知道。我讲故事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我从来不喜欢给人物编名字,这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情,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称呼这样东西。一个人只有一个名字,但是可以有无数个称呼。每一个称呼是一个故事。所以这是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称呼的故事。 
但是我不知道这种只靠他和她的称谓能坚持多久。 
要报复一个人有多少办法?其实要惩罚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 
于是我接受了女儿和她的男生。让他们自由进出我的房间,为他们所欲为的任何事。那段时间是我记忆中最为诡异的时光,每天下班回到家,就可以看到她和那个男生坐在桌子前,要么在看电视,要么凑在一起做作业,那个场面极其温馨,甚至在好几次,刹那间我产生异样的幻觉,对面坐着的长发女孩确然便是我的女儿,而她心之所系的并非是我,而是边上那个男生。 
她亦变得温驯起来,看到我回来抬头望我,乖乖道,爸爸,你回来了。男生道,叔叔。我带回披萨给他们吃,问他们的功课,陪他们一起看幼稚无聊的韩国片,每当边上的男生笑得浑身抽搐时,我都感到边上一双冷冷的眼神,注视着。 
她越来越频繁地住在我隔壁房间,而他的男朋友则大多回宿舍。每次我们都站在门口,朝他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她叫。 有空来玩。我说。 
有一次,我私下问那个男生要张照片,他很奇怪,但还是给了我一张报名照。 
后来一天晚上我和她一起晚饭,吃完我不动声色地起身收拾碗筷,她无限幽怨地看着我。我把刚学的新歌唱得兴高采烈。我洗碗,她从背后抱住我,从额头抵住我背脊,我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放大N倍的那张报名照,乐呵呵地展示。她的男友在相片里无限肃穆地望着她,仿佛象遗容。她无限怨毒地望着我。 猪。 不孝! 
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件事.那夜从女友家走出来时,我抱住她喃喃自语,如果你改变了主意,一定要告诉我。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她改变了主意,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那天我在家,临时下楼买包烟,上来的时候发现女儿在哭,我没有理她,回到房间,上网,突然发现MSN里女友已经消失,我心生不详,马上打开聊天记录。我冲到她房间,拼命砸门,她死也不开。女友试图与我重新开始。 
而她则冒充我严厉地拒绝了她。女友觉得不对劲,打电话到我家,她接了电话,甜蜜温柔。装疯卖傻。 
开门!你他妈给我开门! 不开!死也不开! 你给我等着! 
那天晚上,我去了一个酒吧,叫了一个鸡,把她带回家。她在客厅呆呆地看着我带着一个艳俗女人回家,开门进了房间。 脱了衣服,站在我面前,展示身材。我一眼没看她,从皮夹点出一千块钱。 
叫。 叫什么? 床。 我凑近她,低声说,我什么也不跟你干,你只要使劲叫。 
所以说有些东西是需要专业素养的,那只鸡在我房间叫,我皱着眉头在边上翻杂志。她困惑地望我,怕是从来没碰到如此疯的客人。十分钟后,我嘴笑泛起微笑。她终于来了。她在门外砸,使劲砸。 
开门!开门! 不开!死也不开!我冲着门外叫。 让她滚! 我置若罔闻,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鸡,不要停! 屋外开始号啕大哭,她已经疯了。我宁愿和只鸡做爱也不想抱她。开门!你给我开门,她开始门外使劲踹门。她整整哭闹了十分钟,我懒散地去开了门。她已瘫软在地上,哭着朝我喊,让她滚。这是我家,要滚你滚。 
她走了。 什么也没说,默默走了。 我闭上眼睛,但愿从未认识她。睁开眼,我已痛得躬下身去。 
事情本来就这样结束的。 
几天后,我接到那个男生的电话,他问我女儿为什么好几天没去学校。 我默不作声。 她失踪了? 
电话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怀孕了你不知道?男生在电话那头问我。 她怀孕了? 是的。 我心脏一阵痉挛,是我的孩子? 是的。 
我闭起眼睛。 电话里问:你是不是想问,那天晚上我们……,他笑了笑。 我不喜欢女孩子的,他轻轻讲。 
躺在地上,还在痴痴笑。明天她就会回来了吧,摇着我的胳膊说,老爸,我好饿。老爸,我出去逛了圈,还是喜欢你这里。 
我就这么痴痴笑着睡去,我把房间整理得很干净,我在门上贴着对联。 上联是欢迎你回来。” 下联是不许再走了” 看了看,对自己的书法很是满意。 
三个月后我撕掉对联。揉成一团,放进嘴里使劲咽,最后趴在马桶边干呕。 
一年过去了,我完全想不起来这一年是怎么过的,我通过各种方式找她,我会在梦中叫醒,在我的眼睛看来,天花板上分明爬着一个婴儿。 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一年后的一天,我坐出租车路过一个师范学院,我靠在车窗,远远看见一个与之一模一样的背影。我连忙叫司机停车,我冲下车,追上去一把拉住她。 回过头,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惊恐地望着我。 对不起,我放开。 她笑了,认错人了吧。 
她要赶去一个地方,打不到出租车,为了抱歉,我送她,到了目的地,她下车,我留下了她的电话。 
三个月后,她从师范学校毕业,我们结婚了。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在她后面保持一段距离走着,因为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背影,时间,让我慢慢走上去。 
这段距离的拉近,意味着我渐渐忘掉一个人,渐渐接受另一个人。 妻问我,爱她吗? 我点头,说,我爱你。 我确实是爱她的。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不爱她。 我们一直会说我爱你,每个人都会说。 
是的,爱只是一个词,内容千差万别。 我不这样爱你,不代表我不爱你。 
妻在一个幼儿园当了老师,每一个同事都羡慕她,有一个这么疼她的老公。 每天来接她下班。 
时间,就是这样慢慢过去的,我把她的照片放在最最隐秘的地方,隐秘到自己都不敢翻动。也不敢销毁。 
那是在婚后的四个月零三天,如往常一样,我去接妻下班。妻正在和一个穿着长裙,化着淡装的女子聊天,他们并排坐在绿色的小长木凳上。 一个小孩子在他们四周调皮蹒跚地跑来跑去。 
妻看到我,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先生。我一动也不敢动,呆呆望着她。 
我的女儿,她不再扎着马尾,长发流泻下来。 震惊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你好,两秒钟后,她礼貌地伸出手,淡淡笑道。 小孩子摇摇晃晃地抱着我腿,牙牙地唤,爸爸。笑得春光灿烂。 妻笑起来。 那不是你爸爸。
 
如果你日夜思念的人在你面前,你只能装作完全不认识她,是什么感觉? 因为她装作不认识你。我甚至怀疑她从未认识过我。她爱怜地撸撸小男孩的头发,抱起来朝我们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开着车,带妻去吃饭,不经意问。 那是谁? 哦,她很漂亮吧。 是哎,我嬉皮笑脸地望着妻,不过及不上你。 于是妻满足地讲起了她的来历。 
前两个月一天,突然看见她隔着幼儿园的栏杆,无限贪婪地看着,我回望她。 
她朝我笑笑,我请她进来坐。过了两天,她带了那个孩子来。她似乎很忙,总是周末来接他,平时都归我们园照管。妻的幼稚园有日夜寄宿的一项服务。类似孤儿院。 
那多少次我去接妻时,我的孩子正在我边上玩着积木?我极疲倦。累了吧,早点回去吧,妻温顺极。晚上,我抱着妻,一次次进入她,流着眼泪。 
妻摸着我的脸颊,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爱你。
  • 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三)

礼拜一,我离开公司去了那里,妻只是惊讶我怎么给她惊喜,没空顾我。 
我找到那个孩子,问他妈妈好吗。他只是笑着唤爸爸。似乎妈妈只教过这一句。 
第二个周末,我早早等在那边,她抱着孩子与妻出来,似乎与妻很谈得来。望见我,朝我点点头。不如回家一起吃个便饭。我提议。妻极热烈地赞成,搂住我。 我老公做的鸡翅可好吃。 
我迫切盯着她,她惶恐地看了看妻,低下看了看孩子。好。我便开车送她们回家,一个人在超市里买了许多菜,路过速冻鸡翅,独独跳了过去。看到她再吃我做的鸡翅,会想起我孝顺吧的笑容,我会崩溃。 
回到家,妻正带着她展览我们的家。她何尝不熟悉每一寸。只是淡淡随着妻介绍,笑。望着妻幸福的笑容,我决定与她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于是这顿饭吃得极其圆满,我讲起公司的趣事,她笑得十分开心。喝了酒,更是笑得手舞足蹈。时光刹那倒流。 
晚了,妻让我送她回去,她点头。下楼时,她抱着孩子,我心跳得很厉害。我手里握着车钥匙,口袋里的信用卡还有钱。如果此刻我拽着她的手,开着车,从此天涯海角,为什么不?当时,真有一瞬间是这样想,豁出去算了。真的豁出去算了。房子,公司,一切都留给妻。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然而不行。抵不过,便是责任二字。恨自己恨到骨子里。 
到得楼下,她说就到这里吧,我打车回去。我一把拽住她,装到什么时候?我没装呀?她笑了,笑得还是那么好看的,说,我已经不爱你了。不相信? 我深呼吸,两次,笑。 真的? 真的!她看着我,无比认真地回答。 似乎真又有交锋感。于是我笑,好呀,那时常来玩。说罢,还是盯着她眼睛。 
人,总是斗不过好胜之心。 只要你没意见。她笑得眼神复杂。 
然后,她便成为我们家的好友,妻会到周末,由我开车送到商业区。她候在那里,两个人亲如姐妹般携手逛街。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回来,在房间里互相比试,笑着让我进来评比。有时候她们甚至在饭桌上同气连枝地嘲弄我。 
哟,今天带得领带很帅的嘛,秘书买的呀?呀,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开不起玩笑啦。说说你老公,怎么这样呀,多不好。妻笑吟吟地看着我们闹。他就象个孩子,什么都说不起。妻笑着挡驾。乖噢,妈妈给你买糖吃,妻胡噜我头发。我坐在那里装疯卖傻,谢谢妈妈。 大家笑,一室春光。 
我从来没问她一年多来如何过的,我不敢问。是怕回答。 
她让我送她了,只是永远送不到目的地,在快到时,边叫,下来下来,到了。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我放她下来,她跳下去,象小鹿一样。是啊,她才21。我抱住孩子,逗弄着不肯放。她先是在边上看着笑,笑着笑着捂住嘴,然后失声痛哭。我走上去,轻轻搂住她。她一把抱住我。老爸! 刹那间我肝胆俱裂。 
那天晚上下着雨,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浑身颤抖,哭了整整两个小时,仿佛一年多来的全部爆发出来。我紧紧抱住她。贪得一秒是一秒.最后她放开我,抬起头。这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死了! 
那天晚上她带我去了她住的地方。哄睡了孩子后,她牵着我的手到厨房边的小过道。 我们坐在过道旁的小桌子上,她凝视我良久。 有什么想问的?她说。我全告诉你。 
那夜,她从我家跑出去。正确地来说,她并没有跑出去。 她坐在漆黑的楼道里,双手撑住下巴,不知往返何处。这时有一个男人走上来。楼下的一个人。请她进去坐,她居然也就进去了。 
我不敢揣测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态进去的,她进屋后坐在屋角,男人静静地看着她,她说了一句至今匪夷所思的话。 我饿了。她说。 于是她被收留了。 
那男人下了一碗面给她吃,她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眼泪全部掉进去。他只是轻声问了句。有什么不开心了?那晚上,灯都没有开,两个人就相对坐了一夜,另一间屋子里一个婴儿不断在啼哭。 
第二天,她从楼里出来,去了学校,收拾行李,全部搬了出去。 
搬进我楼下的一间只有30平米的房间。 
此后她目睹了我一切的行踪。她看着我拿着包走在路上。她看着我深夜在楼下的花坛哭泣。 
他从未问过她什么,她却知道他一切,他命不久长,妻子看完诊断书没多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留了下来。那段日子是他们相依为命的时光。 
我爱上了他。她说。他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吃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笑地看着我时。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我已经爱上了他。但是我不知道,我以为自己一直在爱着你。 
后来他真的不好了,身体很差,我整夜整夜坐在医院的床边,他托我把孩子送去孤儿院。我答应他。他睡着,我回家看着孩子。看了很久。 我想我是爱他的父亲。非但爱,而且欠。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他,出来的时候问医生要了堕胎药。我一边握住他手跟他讲话,一边吃药。他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有一点感冒。其实,我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 
她看着我,笑,老爸,你知道吗,那晚我在你楼下房间的厕所里哭了好久了呢,抬头轻声问,你听到了么? 
隔壁孩子突然哭起来,她急急赶过去,哄了半天,回来继续讲。他死了,留给我一个孩子。在选择我们的孩子还是他的孩子里,我选择了他的。因为我只能选一个。这就是爱情,你明白吗,老爸?只能选一个的你明白吗? 她走过来,静静望我,我搂住她。那时候,我们的脸贴得很近。 
我忍不住吻向她,她将头略低,留给我额头。她抬头,那样认真地看着我,为什么在我那么爱你的时候,你不这样吻我呢?为什么在我缠着你,要和你玩的时候把我赶开呢? 你太闹了。我低声说。 
我现在不闹了,可是我不爱你了。 
一年以后,她抱着孩子,看着我迎娶了一个背影与她很象的女孩子,转身离开这栋楼。 我坐在花团锦簇的轿车里,紧紧握着妻的手,带着一脸笑容开向婚宴现场。 她这样安静地瞧着我,然后突然笑起来,笑得无比欢喜。 我惊愕地看着她。她忍不住一边笑,一边用眼睛指指隔壁。 
现在我是他妈妈,你愿意做他……外公吗? 她笑得直不起腰。 玩笑中再也没有爱恨。 
我一边望着她,无可抑制得抖动。 回去吧,太晚了。 抬起头,眼眶盈光。 她拍拍我,我木然走向门边,回头望她,想讲什么话。 什么都讲不出。 钟突然敲响。 凌晨两点。 妻尚在等我回家。 
我走出门,她忽在后面叫。 老爸。 什么? 路上小心。 我再也无法抑制。 她任我抱着。 
许久在我耳边用遗憾很轻的声音说: 我真的以为我会一直爱你,一直爱下去的……
那天我要送她回家,她不肯。她还是怕我知道她出处。我坚持。她望着我,说不如去酒店。她急需休息或者倾诉。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开了房,服务生带我们进房。进了房,她将孩子放下,我搂抱住她。她轻轻将我推开。告诉我这一年来怎么过的。我紧紧盯着她。让我休息会,她说。自顾自走过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望着她甜美的睡容,突然忆起以前相处时的时光,常常早上醒过来,咫尺间便是这样一张甜美的睡容,安详,宁静,象个孩子一般好看,她的皮肤,好象吹弹便破,每当那时,我便会恶作剧地使劲吹她的脸,看看到底能不能吹破掉。被我吵醒,她都会大叫。肆无忌惮地尖叫一番。叫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我慢慢走过去,看着她,端详了很久,慢慢把她遮盖在脸颊的长发掠过耳边。她突然惊醒。
原来刚才真的睡着了。她朝我笑笑,起来开了罐咖啡。把孩子抱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桌角,静静望着我。你想知道什么?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我低沉着嗓子望她。以前每当我用这种嗓音跟她讲话,她都会吓着,惊恐地望着我。这次她只是淡淡一笑。好罢。她说。
那天我从你家离开,我根本就没有离开,坐在楼道里。一个男人走上来,后来我就和他生活在一起,后来他死了,这是他的孩子。她用寥寥几句总结了一年。一年里她一直住在我楼下。我们的孩子呢?
他走前,把孩子托付我送去孤儿院,我没送,把自己的孩子打掉了。她淡淡说。你好狠。我说。
我爱他!她回敬我,你一直不相信我会爱上别人!可是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带大他和别人生的孩子,把我自己的打掉!我不信。你怎么说我都不信。她突然笑起来。你爱他?我冷笑。
你从我房间出来就爱上了另一个男人,第二天从学校搬走所有东西和他住一起?
——
你的爱真珍贵!她毫无征兆地打了我一耳光。木无表情地看着我。突然愧疚。 
一切是我的错,我怎能再讥讽她。不甘心罢了。叹气。好,你真打算带他长大?你拿什么养他?
你管得真宽。她微微一笑。那个时候我和她又四目相对地对峙着。在她的笑容里我突然发现我还爱她。
或者说,我竟然重新爱上了她。恋爱后期,我已疲倦地不想望她。她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看着你第一次领你的老婆进的楼。
我有妻。我完美的妻。我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家。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睡一晚,她看了看气派温适的房间。毕竟付了钱。况且孩子也已经睡着。
心烦得不知怎么再去坚持。我竟然会还爱她。或者说。我竟然重新爱上她。如何区分?结果不还都一样?她已不爱我。好悲哀。妻尚在等我。连悲哀资格都没有。好,你早些睡。我转身走。她突然叫住我。我回头。她怔怔望着我,突然问。我还能到你们家来吗?我笑笑,点了点头。她似乎一下子松弛下来,给了我一个甜美的笑容。好心疼。
  • 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四)

走出房间,下了电梯。走在大堂,想拨个电话给妻,现编个理由。尽管并未对她不起,但送她送了三个小时,无论如何讲不过去。摸口袋,手机留在房间。记起来,刚才调了无声了,顺手放在桌上。
上楼,敲门。她不开。我使劲敲。一个服务生走过,我让他开。开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毫无一人。
怀疑走错,抬头看门号。你看到这里的小姐走吗?我问服务生。噢,X小姐。他说。X小姐?X是我的姓。心中突然不妥。你认识她?是,她一直住这里。只是不是这间房。我怔怔随着服务生按了电梯,坐再上一楼。他将我引到一个房前。退开。我犹疑着敲门。门打开,她震惊地望着我。我突然明白一切。
她用什么养那孩子。她已是一个高级妓女。我一把冲过去,掐住她脖子,将她撞在墙上,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的声音。呜呜作响。 
她脑袋狠狠撞在墙边,并不呼痛,只是看着我。多少钱?什么?多少钱?什么?睡你一晚多少钱?我毫无控制地叫起来。当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情绪波动。三千。我怔怔地望着她,渐渐浑身抽搐,无可遏止,我掏出皮夹,想找三千块扔过去。学那电视剧经典情节。可惜我从不多放现金在皮夹,那多暴发。可以。她开始脱裤子。我流眼泪了,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裤子脱了一半,被我抱着。
我养你。我在她耳边反复轻声说,我养你好吗?我好贵的。她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那晚我从酒店走出来,知道自己命中注定要喂食她一生。
第二天,我叫秘书拿了报纸给我,查了市区一家小户型楼盘。当天下午,自银行提了三十万,作首期。
男男女女,就喜欢这么作践自己。这个礼拜,还是按时回家与妻吃晚饭。她答应我,再也不了。
妻对我的变化毫无察觉,或许是我年岁一大,伪装功夫高明。然而,在床上,妻的脸还是毫无障碍地变成了她的。充满讥讽。房子买得很顺利,眼看三天后她就可以住进去。虽然小,可是很温馨。
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我在那间房里和女儿彻夜做爱,孩子也变成我们的。
她的床上功夫变得好极了。毕竟伺候过无数男人了。梦里我竟哭着笑出声来。
那天早早地,我去酒店接她,她早已等候着我。穿得象个新学期开学的女生。我搂住她,她靠在我怀里。我带她去她的新家,她看着,转头在我脖子里吻。我心中苦笑,终于走上成功男人无可避免的路。
但愿钢丝走到成功。获得满场掌声。
那些日子,准确地说,是一个月零三天,我与妻与女儿维持着友好的情谊。周末她们都会一起出门。我去接她们回来,在我家吃完饭,我再送她去那栋小屋。妻给我们开车门,笑问我,这么下去,你不会爱上她吧?我转过脸笑问女儿,这么下去,你会爱上我吗?
送她到小屋,我们坐在沙发上,她枕在我腿上,听着爵士女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听SHE了。
可能是楼下那个男人喜欢爵士,以前常听到楼下放爵士的。一个叫SOLVERG SLETTAHJEII的挪威女歌手用一种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哼唱着。当然会动情,有时候我会坐着躬下身去,把她的脸完全笼住。
她就开始练习闭气。我不屑地抬起脸看着她。她示威似的继续闭气,我捏住她鼻子,她自动抿住嘴。
我得意洋洋地望着她,她双脚乱蹬,白眼翻飞,终于张嘴深吸一口气。谁说那个时候我不想吻她呢?
可是她爱的男人生的小孩在边上地毯上爬。音响里放着她爱的人爱的曲子。
我从不在那里过夜,再晚,晚上九点必然回去。我也从不让她为我做饭。那具有某种可怕的象征意味。
我与妻会约她一起看电影。我们一起看过一场《花样年华》。在电影院里,妻坐中间,我与她坐两边。
看到一半,我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也正好走过来。我到今天也不能确定她是否有意在我上洗手间的时候也上洗手间。我只记得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在她耳边问。好看吗?她踹我一脚,飞快地跑向洗手间。由于大家都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妻抱着大爆米花桶,我和她各自探出手去拿。
有时候手就会碰到。那天晚上,我和她吵了一架。事情是这样的,在我们在爆米花桶里手碰到之后。
也就是电影散场之后,我们一起走出来。那时电影刚散场,打车的人很多。妻说我们送你,她坚持不要。我当然知道为什么。你再客气我不睬你了!妻说。女儿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她吸口气,笑,好啊,欢迎来玩。于是我们去她家了。那个我为她买的家。打开门,我夸张地叫。我们坐在沙发上,她为我们端出煮好的咖啡。我兀自在那里左顾右盼,赞不绝口。赞了半天,所有歌功颂德的词全部用光了。
我就坐在那里傻笑。女儿突然说了一句我差点摔下去的话。要不要看我的相册?
好啊好啊。我要看。那时,我几乎心跳停止。她这边有我们许多合影。妻打开相册,一张张照片翻过。
全是她单人照,在游乐场里,在学校里,在一些商店前。当中好多张万分熟悉。
当时她随口讲解,这张是哪里拍的,那张是哪里拍的。好象和我完全没关系。我突然又夸张叫起来。拍得真好!技术真好!她抬起头,笑骂,神经病。送走我们,回到家,妻洗澡,我打电话给她。
睡到半夜,我悄悄起来。开车到她家,用钥匙打开门。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
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安静下来后,她说。什么?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房子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你怎么还?你拿什么还?!三秒钟后,我跳起来朝她吼。你别闹了你别闹了你别闹了。
你很享受吗?她大叫,你为什么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我若不顾你感受,我就不会过来了!我也冲着她喊。你脑子真是猪一样!我不是说我!我是说她!如果我是她,我会死的!我会自杀的!她对我喊。
虽然设想过千万次,但我没想到先造反的竟是她。好。挣扎良久,我吐出这个字。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不许干那种事。什么事呀?她突然又调皮起来,笑问我。打我后,我自己也呆住了,她也呆住了。我开玩笑的。她低下头轻道。我抱住她,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在印象中,那个晚上,我说了无数声对不起。好象真的没有机会再说了。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已决定真的不再来,于是任我抱着。一个小时后,我走了。
回到家,妻迷迷糊糊地问我去哪里了。我说明天提案的资料忘在公司里。妻恩了一声,把脑袋蹭在我怀里又睡了。这个理由差到极点。我决定不再找女儿了,也就没力气编更好的理由了。
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桌子上有一张纸上写。我怔怔地站在当地。噩梦总是连着一个噩梦,永远做不醒一样。终于有人敲门,我冲过去开。是女儿。那时我失去理智,拽住她喊。她只是怔怔望着我说。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那是相册中的一张,是三年前拍的。当时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背后,有一面镜子。镜子里那个人是我
  • 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五)

 
故事终于讲到这里。 是我最最不愿意讲的地方。    
那天晚上她留在了我家,开始我们坐在客厅边上的餐桌前里,头顶一盏黄色的灯。我们好几个小时互相望着,一句话也不说。看上去我们在等妻抱着孩子回来,其实谁都知道,这情形不可能发生。 
一个不是没失踪过。 一个不是没经历过爱人的失踪。但什么话也讲不出。 终于我站起来,穿好外套,拿车钥匙。你去哪里?她站起来问。出去逛逛,说不定被我路上遇见也不一定。我苦笑。 我也去。她站起来。你给我乖乖坐好!我朝她大喝。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大声,可能是几小时没讲话,对自己的音量根本没把握,可能是深更半夜本身就非常安静的缘故,总之,她站到一半,被我吓得剧烈地一颤,就这么僵在那里,不知道该继续站起来,还是继续坐回去。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开门出去。 在外面开了三个小时车。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早上五点多了,天还没有亮,在楼下看到屋子里是暗的。我心叫不好。比一个人失踪更可怕的事情。就是两个人同时失踪。 于是我连蹦带跳地冲上楼,打开门,屋子里果然是黑的。 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个时候,我站在门口,突然心里有了一种非常异样的感受。 这种感受归结起来就是: 女儿不会再失踪一次,她不会这么没创意。那么我打开灯,究竟会看到什么? 尸体? 我没有开灯,一步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唤她的名字。 真的很怕很怕突然踩到什么东西。 软的,湿的那种。 叫得都带哭腔了。 象过了一百年那么长,我的眼睛终于能适应光线了。 才看到,我正走在沙发前,女儿蜷缩在沙发上。 低着头簌簌发抖。我很想大骂她,可是鼻子却发酸。 我跪下来搂住她。 才发现她烧得跟火炉一样。 我给她放洗澡水,很热很热地那种。 我把房间的空调开到三十二度 。浴缸里盛满水,我脱去她衣服,把她抱去浴室,她在我怀里牙关都在敲。 我永远都会记得那天晚上。 在我的浴室里,她在浴缸里,我象个按摩女郎一样不断地为她擦着背。 已经近两年没有见过她的裸体了。 把她洗得象个大闸蟹一样,抱出来塞到被窝里。 她还在发抖。 我冲下楼,买了大冰袋上来,敷在她额头上。 房间里开了三十多度的空调,我脱下衬衫。 这场面怎么回忆都只有诡异。后来她睡着了。 我便看到了她锁骨下挂着的,以前从未见过的一个荡坠。鬼使神差地伸手过来,发现可以剥开。 里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 怪不得相册里没有,原来最秘密的放在离肉体最近处。 我仔细端详着这张脸。 就是这个人,在我抛弃女儿时收容了他。 就是这个人,让女儿重新爱上,并为他打掉自己的孩子。 就是这个人,撒手死掉,再度抛弃女儿。 就是这个人,让女儿为了带他的孩子去做鸡。 这不是个人,这是个鬼! 我浑身颤抖地想。
下楼找了家豆浆店,坐在空无一人的店堂里,我一口口啜着冰豆浆。 现在无论如何需要的是冷静。 不是别的,只是冷静。 天亮起来,我上楼给她留了张条子 :醒之后,无论如何不要离开。    
开车去公司,打电话给公司的律师。 律师说,如果要报失踪,不到48小时不会受理。 如果报诱拐,或者绑架。受理倒快,只怕夫人最后被检察院送进牢房。 我叹气,托他找私人侦探。
下午回到屋里,女儿已经起来了,若无其事地屋子里瞎走。 看到我进来,便道,你回来啦? 我走过去,抱着她。 你怎么起来了? 我没事了。 她勉强笑笑,挣开我。 我倒忘了,我和她之间,有张照片。 
一张镜中的照片,隔开我与妻,另一张遗照,隔开我与她。 谁争得过一个死人? 奉劝诸位读者,能不拍照片时尽量别拍。 害人害己。    
一起吃了些东西,她烧退了,胃口便好了,喝了好些汤。晚上她要走。 睡这里吧,我说。 
如果小时候考阅读理解,便会有题目问 :为何男主人公此时会留女主人公睡下。 我小时侯做这种题目非常拿手。 可以一条条编。 第一, 她病刚好,放心不下。 第二, 男主人公的妻子今晚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第四, 他们现在是同一跟绳上的蚂蚱,很有点同舟共济的意思。 这么看来,这个提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在当时,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    
睡这里吧,我说。 她定定地看着我。 我可以睡沙发。 我不要。她说。 我立时醒悟,我睡沙发,她便睡床。 那是我与妻的床。 她怎么敢睡。 你可以睡沙发。我说。 她看着我,犹疑着终于点头。 我搬出被褥,把沙发搞得极尽完美,突然发现不对劲,整个一拉开,居然是张沙发床。 与妻结婚这么久,这张沙发可以变成沙发床我都没概念。 我不动声色地铺完床,对女儿讲,睡吧,你还没恢复。 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关上客厅灯,拉开卧室门去睡了。    
睡到半夜,客厅传来尖叫。 我跳下床,拖鞋也未穿,冲出房门,打开壁灯。 女儿在沙发上辗转。 是噩梦。 居然还没醒来。 我使劲摇醒她,她被我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我。 你梦见什么了?我问她。 她抱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感觉有眼泪流过我的脖子。 我不敢再问她。 关上灯,躺到沙发床上,与她紧紧搂抱着。 天地之间,似乎只有沙发床能容下我们。 
后来的几天里,我再也没让她走,我开车去她的小屋,拿了一些衣服过来。 
到了晚上,我们就躺在沙发床上。 我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编故事能力我极差,往往一个故事想了个开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迷路了……………… 
再低头看她,已经睡着。 其实我知道她是装做睡着了。 不想再难为我。 她现在真的懂事。 白天的时候,我们客气得象两个日本人。 到了晚上,我们就会躺在床上,然后同时抱住对方。 然后一起睡去。 
有时候睡不着,抱着她,生理会有反应。 自己的妻子犯了拐带罪,每天晚上抱着一个女人,什么念头也不能多想。 谁有我悲惨,请举手。 有一夜,她终于察觉了。 我正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的时候,她抬起脸,就着星光看着我。 你还没睡着?我尴尬地笑。 她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看着我,看了二十多秒钟,然后身子退下去。 我闭起眼睛。 你不必这样的。之后我对她说。 我们已经够可怜的了。她抱着我说。    
她生日快到了,越临近那几天,奇怪地,我越不想知道妻的消息。 22岁了。 我的女儿要22岁了。 可事情就发生在她生日那天。我出了事情。 由于并非下班高峰期,我车开得很快。突然我目光瞥到什么.就没有正视前方,而是死死盯着那个什么”. 整个人都悸动起来脖子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一辆车从停车场开出,我就保持着这个速度撞了上去。醒过来时,我已在医院。 女儿正坐在边上的椅子上,一脸紧张地望着我。 我艰难地抬头,笑问她。 我没少什么吧? 她破涕为笑,终于笑出来。   
那天我在病房给她过了生日。 她关了灯,插了二十二跟蜡烛。 我抚摩着她的脸颊,祝她生日快乐。 她泪流满面。直到我出院,我也没有告诉她。 那天我看到的。 是一个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人。
 
那个晚上我们通宵都没有睡,我们坐在彼此熟悉的环境里。因为少了一个人,我们变得如此陌生。
近半年以来,我与她的关系是得以妻的存在而赖以维持的,而妻一旦走开,所有的维系在刹那间便呈现出其狰狞的本质。有时候你认为是阻碍的东西,等到撤消,你才发现是唯一的维系。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我们根本不敢对视。
于是我们把所有的力量用来寻找妻的下落。我们寻访各种我们认识的人。我们拨打无数个我这辈子都不会拨的电话。在这种类似同舟共济的努力上,我们暂时忘却我们的罪恶。无论如何,当你用尽全力去赎罪,去弥补的时候,感觉是会好一些的。尽管你深知,这种努力完全徒劳。
所以每到晚上,共对的时候。我们就特别地沉默。
四月初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妻的信。严格说来,那不是一封信,是一张信封,和里面的两张船票。
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打开信箱,看到熟悉的笔迹。心跳几乎停止。在拆信的当时,手都在发抖,害怕跌落出一张遗体鉴定书。竟然是两张船票。我把船票交给女儿的时候,她也呆住了。这是三天后的船。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到了那之后如何,没有具体的提示,没有多余一个字,就是光洁的两张船票。妻料到我们势在必行。我们的确势在必行。我们剩下三天。前途完全未卜。妻为什么剩三天给我们呢?是让我们准备行李吗?还是准备后事?我去公司,召集部门主管开会。说离开一段时间。
我把工作调配得井然有序,把接下去的工作计划全部排好。警告小辈在我不在时不许偷懒。私交好的同事暗地问我,究竟要出行几天,我摇头。女儿显得很奇怪,她在这三天里选择买衣服。相对于我,她似乎过节一样。让我无论如何抽出一天来,陪她买衣服。我们一家家店逛,她拉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流连在不同的商铺里。享受和每一个老板侃价的乐趣。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大包小包,又嚷着肚子饿,拽我去餐厅吃饭。吸着绿色的果汁,两眼朝我骨溜溜地转。随即笑起来,吸起半吸管,朝着我慢慢吐出来。
有时我真怀疑我和她不是将要去一个完全不可预知的地方,而是压根就在夏威夷度假。在起程前的最后一晚,我们做爱了。这是我们重遇后到那天第一次做爱。
  • 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六)

我记得那是从外面购物完回来,我们都在各自默默整理自己的行李。出差过无数次,第一次不知道往自己的箱子里放什么。她更加绝,买的衣服,没有一件放进箱子。我们就这么互相不说话地,各自理自己的衣服。我不知道她究竟在箱子里放了什么,整个行李箱都合不上,她就跳上去,坐得非常开心。
后来才知道,她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沙发靠垫,地毯,尽量在拖延整理的时间。因为我们都知道,理完后相对的场面是致命的。但终究这场面还是到来了。她终于把箱子合上了。我和她互相望着。我们终于慢慢走近,同时伸出手臂抱住对方。用嘴唇寻找彼此。从到到尾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用极其缓慢的动作脱着彼此的衣服,好象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记忆中,那晚她的叫声是最为凄楚的。
第二天,我们一前一后,提着箱子上了船。
妻的卡里有不少钱,她似乎也极大方地给我们买了两张头等舱的船票。船是豪华邮轮。具体开往什么地方,由于和这个故事本身关系不大,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与女儿登上船的刹那,我感觉象登上泰坦
尼克一般。撞上冰块,然后一起沉没,然后手拉手一起葬身。我那时还不知道,虽然这看起来很悲惨,但相比与今后实在发生的事,那样要幸福和美丽得多了。船启程的时候,是傍晚。我和她站在栏杆处,望着下面翻滚的江水。冷吧?我看看她。还好,她朝我羞涩地看了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自从昨夜那一场看似突如其来却势在必行的做爱后,我们就很难正常地说话。这对我们来说,象一个各自必须珍藏,却永远不能放在我们中间,供我们正视的事情。我盯着船离岸越来越远。
岸边送行的人渐渐散去,有一个人还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们。那个人是妻。我和她逐渐地对视着,视线逐渐拉远,我想叫出声喊,但嗓子居然是哑的。我不知道这船的离开,这妻的站立,是什么意思。
女儿当时在船舱里。我怔怔地望着妻,妻远远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举手朝我挥别。
这个场面,其实是非常非常恐怖的,非常非常的恐怖。我们渐渐地开远了。
妻变成一个再也望不见的点。海上只有一些浮标,随着海浪逐渐漂浮,我脸色惨白,象被冰雹砸了五个小时一样,回到船舱,看着女儿。怎么啦?她抬头问我。没有什么。我勉强笑笑。她噢了一声,站起来不看我,我吃饭去了,就蹦蹦跳跳地开了门,去了餐厅。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刚才的景象,可能是怕她承受不住,可能事情本身已经超出了我能预计的范围,我感觉到船以某种稳定的振幅前进着。船舱里的喇叭居然会放音乐。我坐在船舱的床上安静地听着音乐,回忆着妻刚才的眼神,准确说来,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或许,只有在彼此逐渐消失在视线的最后刹那,我从中读到了些许不舍的东西,但那也很有可能是我的一相情愿。
到了晚上10点多,女儿回来了,她已然喝醉。我们去跳舞吧。她一把牵住我手,把我往外拖。我使劲摔开她手,看着她。你看我干吗?她冲着我喊,你看着我干吗?
我其实心里非常明白,女儿对目的地,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一百万个可能充满恐惧,在这种恐惧之下她选择了一种疯狂的发泄,无论是买衣服,还是跳舞,都是她对此的反抗。我不能告诉女儿此行已然毫无意义,生活当中随时会有某种旋涡状的东西,我已感受到它的存在,可我只能咬住牙关,不便透露,因为这无比险恶。我安静地看着她。她突然笑了,你早点睡,我去玩了。她在我面前脱下衣服,换了一件无比性感的衣服,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我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到开门去了轮船的酒吧,推进门就看见一个长发的女子以无比专业的舞蹈震慑着所有人,赢来所有的掌声。每一个男人的眼神都是垂涎欲滴的。真是帮猪。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舞蹈,或许我对此本身就不熟悉,它非常的性感,但这种性感因为某种专业性在里面,故而增添了一种凛然自威的东西在里面。
N
年前,她已是DANCING QUEEN。我找了吧台处坐下。她一曲跳完,走到吧台处,不看我,自然有男人上来请她喝酒了。于是他们就在我边上。接下去是对话。
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小姐,喝杯酒如何?
小姐,你是一个人吗?
小姐,你是学舞蹈的?
就搭讪的言语的贫乏与庸俗性而言,这个男人实在无药可救。
女儿低头笑笑,不说话,那男人更加着迷。围着女儿忙得团团转,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女儿笑得非常文雅,好象小家碧玉。多年前,她就会笑得象只小狐狸了。我不忍再看下去,一个人拿了杯子欲走。刚要走时,突然听到她说。不行,我要和这位先生跳。突然好几个人眼光转向我。我回敬他们。
女儿走上来,仰头望着我的眼睛,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我微笑,不答。她继续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我微笑,不答。她执拗地,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音乐已经响到一半,只有她一个人在对着我问。她的眼眶里已经有东西在闪。还在苦苦追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没有和她跳舞,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和她跳舞,可能当时,本身我心情就无端烦躁的缘故,我看着她
这种以甜蜜的方式无比执拗地挟持,她根本不明白我们此行已充满荒谬,我看着她泪光闪闪地坚持要和我跳支舞,心里非常地反感,我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玩吧,早点回来。转身回到船舱,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回来,在凌晨的时候,依稀在梦里见过她。那个时候大约是凌晨四五点钟,我在睡梦中猛地睁开眼。她正趴在床沿看着我,无声地流着眼泪。一时间我根本没有清醒过来,我以为我还在梦里,于是伸出手在她脸颊上轻抚。什么事不开心了?我问她。她摇摇头。你怎么还不睡觉?我问她。我看看你,你睡吧。她说。我脑子昏昏沉沉地,噢了一声,然后闭上眼,一会又睡着了。
我不知道她究竟看了我多久,直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清醒得坐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女儿床上,一丝都不凌乱的床铺,她根本一夜都没有回来。这个时候我已经充分忘记了昨天半夜的景象,这也是我事后才想起来的,当时我只留意到她的床上有一本日记本。我把日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我没有多看,梳洗完毕出舱房找女儿。
走进餐厅,每个人都在讨论昨天一个女孩在甲板上割腕自杀的故事。她坐在甲板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安静地用我的刮胡刀割开自己手腕,血无声地顺着甲板流到海里。清晨前的一场雨更是把甲板冲刷地干干净净。直到早起的人在甲板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耳中还塞着MP3的耳机,里面放着SOLVERG SLETTAHJEII的爵士女声。用一种几乎快断气的声音哼唱着。

我在她的项链的荡坠里发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这个荡坠在那晚我们做爱时我就看到过的,但是当我试图拨开时,被她阻止了。可能她不想让那个男人目睹当时的景象吧。毕竟她深爱过她。哪怕他已经死了。我回到城里,整整两个多月不吃不喝,我没有再去我与妻的房间,整日把自己关在给女儿买的那栋小屋里,从早上到深夜,从来不开灯。我拒绝和任何人接触,把手机也关掉。
我捧着女儿的骨灰两个多月后,觉得不能如此霸占她,或许我该把骨灰与那个男人葬在一起。于是我通过各方手段寻找那个男人葬的地方。我先到了我住的地方,问各层每个邻居,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曾经住在我家楼下。好些人都说没有见过。最后一楼的一个老婆婆告诉我,这个人的确曾经住在我家,但后来搬走了。我算了算时间,大约是我与妻结婚不久之后。搬走了?搬走了是怎么回事?我问那个老婆婆,他不是死了吗?你年纪轻轻怎么老咒人死呢?老婆婆白了我一眼。我不信,去警署查,又通过我一个做警察的同学,查了半天,的确没有这个男人的死亡记录。他们倒给了我一个地址。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捧着一坛骨灰,敲响了这个地址的门。开门的正是妻。
当时是早上10点多钟,我敲了这扇门。门打开后,妻出现在我面前。那个瞬间,我们都呆住了。
我隐隐感觉到事情还有险恶,也就是说,事情的险恶并没有到我所认为已经停止的地步,我捧着骨灰的手不断地抖着。
  • 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七)
那天上午到深夜,我坐在那个男人的家里,妻从头到尾默然地不太说话,我也没有过多催促,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那个男人回家了,于是整个事情才在我面前慢慢铺展开来。
一年多前,也就是我和妻结婚后不久,与这个男人发生恋情的正是妻。我和你结婚不多久就早知道了,你并不爱我。妻坐在我对面,平静地说。
妻常常看到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有时候她叫我,我会在她叫了好几次后才惊醒,抬头问她
干什么。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她早明白我心中有一种很不甘的东西在压抑着不流露出来,于是妻也没有流露出,当然,这是在我面前。
常常妻在吃完晚饭后,下楼去楼下的小区的长椅上坐着,直到认识那个男人。
开始他们只是聊天,坐在长椅上轻声细语的聊天。直到妻了解到他身患重疾,并没有多少生命时,她早已爱上了他。妻决定离开我。但这对妻来说无疑是万分艰难而无法开口说出的决定,我虽然心底有一块位置早已空缺,而且妻或者任何人也无法填满,但至少我对妻的好是无可争议,无可挑剔的。
妻根本说不出任何离开我的话。直到妻认识了女儿。
按照妻的说法,女儿踏进那所幼儿园的那天,不知为何第一眼相见,妻看到她扒在栏杆旁,贪婪地看着小孩子时,妻就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和信任。她们变成了好朋友。渐渐地,妻把与我的事情,与楼下那个男人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女儿。这离我与女儿再次重逢,中间隔了整整一个多月。
女儿一直没有向妻说明,直到有一天妻说着说着,便把与我的照片给女儿看。女儿才抖得象一只风中的鸡。在一个夜晚,她们一起通盘想了整件事。那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孩子,那只是幼稚园里一个小孩,他的父母每逢周末去外地采购,便托管在妻的幼稚园,女儿很喜欢他。接下去的半年时间里,便是妻与女儿精心布置好的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碰撞,包括每一个交流,事情的每一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这其实原本是个对任何人都好,都没有任何坏处的局。妻离开我,我与女儿(我一直真爱着的人)从此在一起,妻会陪伴那个男人直到他死。事情也的确按照她们的预计在进行着,偶尔我有犹豫,她们中间就会有一个人促动一下。那个男人的病情越来越差,只好在那一天,妻开始发难。
妻隐瞒在人群中,送我们上船,直到我发现她后,朝我挥手告别,那一刻,她的眼神中的确是刻骨的不舍。她送我们去的地方,正是女儿失踪后所去的城市。从头到尾,她没有怀过孕。
我没有告诉妻女儿的死,我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妻的眼中是抱歉与祝福并存的眼神。回到家,我翻开女儿的行李箱,找出那本日记。

106
今天我又看到了他,我已经有整整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了,他瘦了,更成熟了,他认出了我,只是他装得好象啊。

112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只是我越来越不愿意这样,我不想骗他,可是我骗了他,我按照我们一起编的话,一次次骗着他,包括我的小孩,包括我去做鸡,他全相信了,他给我买了屋子,他以为这一切都做得很好,我是多么想告诉他,一切都和他以为的截然不同啊。

119
他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呆着,我是多么享受和他这样呆在一起的时光啊,我们一起听SOLVERG SLETTAHJEII的歌,他老是笑我很幼稚,他送过我一盘SOLVERG SLETTAHJEIICD,可能他自己都忘了吧,那是好几年前了,我们一起去唱片店,他送给我这张CD,我估计他自己都没有听过,只是他很讨厌我听SHE

121
姐姐终于离开了,这半年来,我们计划的整件事情终于达到了效果。我看着老爸迅速老下去的样子,怎么能告诉他,从头到尾我都是骗他的啊!我怎么能告诉他,我还爱他,我根本从来没有爱过任何其他的人啊。
明天我们就要上船了,我想带他去看那一年多来我呆的这个城市,我在那个城市里疗伤,在那个城市里长大,我多想带他去看,告诉他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熟悉的,这是姐姐给我们的船票,她希望我们幸福,希望我带他去那里忘掉一切,与我重新开始。可是我心里明白,他再不可能爱我了,我们以为这个阴谋可以成全任何人,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给他带来的伤害。我们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呢。
这怎么可能呢。

122
我在黑暗里一直看着你的脸,老爸,你知道吗,我一直盯着你看,想把你全部记在脑子里,带着满脑子的你离开。昨天晚上我们再一次做爱了,你知道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做爱,我多么想告诉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做爱啊。你睡着的样子,我怎么都看不厌,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你会越来越讨厌我,直到一切你都知道后,你会恨我,那个时候,我该怎么来面对你啊。
老爸,我要走了,姐姐已经离开你了,她寻找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去了,我也要走了,我知道这次航行,是我爱你的尽头。可是你好可怜啊,老爸,以后没有人再来照顾你了,没有人再来关心你了,你会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吗?你会懂得,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从头到尾,我只是爱着你一个人,希望你幸福吗?
老爸,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可是我知道,你会一个人勇敢地活下去,你一定要勇敢地生活下去,只有胆小的我,才会选择逃,老爸,你是最勇敢的,对吗?老爸,我真的很想为你生个孩子,可我没有怀上,我哭了很久,我想我没有机会了,昨天做爱的时候,我想,如果这次我怀了你的孩子,那么我和他都会在天上一直祝福你的。
老爸,我真的不想放开,我手里的笔不断地在写,我知道,我一放下笔,就意味着终于就要离开了,
你能再抱我一次吗?象爸爸抱女儿一样?从开始到结束,老爸,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
我爱你,老爸。再见

看完整本日记,已经是凌晨5点了,我呆呆坐了一会,回忆了这半年来与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我镇定地乘着咖啡匙,终于手剧烈地抖动,撒满了一地棕色的粉末,我再也无法抑制,跪在地上。看着眼泪将满地的粉末渐渐稀释……
几天后,我将这个屋子卖掉,卖掉的钱全部给了妻,我对那个男人始终不存恶感,他也待我象朋友一般亲切与自然。我把女儿埋在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留下了她一些骨灰,放在一个手指粗细的小瓶里,挂在我的胸前,这一生我都不能再把她摘除,她已长在我的心里,我的骨髓中,无法割离。有的时候半夜无法睡着,我都会想。
如果有一个你爱的女孩子叫你老爸时,你要记得堵住她的嘴,告诉她,她不是你的女儿,是你的爱人,而你,将用整个生命来珍惜她,爱她,不让她受到伤害,你一定要说出来。
因为有的话,不说,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你明白吗?


 
Youncle @ 2007-04-01 01:34

接到黄珊的点名,虽然连轴转,还是要做!
Ps:虽然是愚人节,但是回答均属实!

规则:这是圈内正流行的击鼓传花游戏,传给谁谁就得接着,否则就得挨罚。请认真

对待,不要怕暴露隐私。下面是我的回答,去掉答案就是留给你们的作业,答完后要

发表在你们的页面上,且要在标题上注明是谁点了你,你答完后加一道题再传给另外8

个人,而且要去他(她)的页面告诉他(她),不可以回点哦,各位赏个脸吧

 

 

01 要传答出去的8个人:老规矩,大家都比较忙,就不找人了。

02 你的名字:杨钇,谭灵,UNCLE,Youdingnai。

03 多大:21

04 职业:学生

05 兴趣:广泛(貌似履历表都是这么填的)

06 喜欢的异性类型:突然冒出大S的形象……

07 专长:胡想,联想,简约完美主义者,

08 有没有什么证书:出生证还保留着

09 有烦恼的事吗:根据以往经验,烦恼都是过眼云烟

10 喜欢和讨厌的食物:喜欢奶昔,讨厌胡萝卜

11 对你爱的人说一句话: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

12 请介绍你要传答出去的5个人:不传递这道题可以不答吧。不过回答一下你的问题

--谭灵不是父姓也不是母姓,是曾用名,当枪手的时候用过的名字

13 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传答给你的人:猫?

14 用喜欢的角色来比喻传答问题给你的人的角色:就“同学”吧

15 用一种食物来形容传问题给你的人:就奶昔吧

16 用颜色来形容将接棒的8个人:白色,因为没有人

17 最让你感动或激动的一件事:经常莫名的感动或激动,但是就是想不起是什么事情

18 理想中的爱情:现在不太抱希望了

19 如果吃好吃的第一个想到谁:自己自己,我要先吃,实在太瘦了

20 什么时候会想起传问卷给你的人:看以前的同学照片的时候

21 最近一次哭是为什么:汗,看电影的时候,《天堂电影院》,顺便推荐一下

22 最让你后悔的一件事:小时候没有接触一些艺术

23 你最重要的东西:生命和健康,还有感情,朋友……好多好多

24 喜欢什么季节:南方的春天,注意,是南方,不是北方的沙尘暴

25 最喜欢的地方是:一个人,有书有吃,有本有网,足矣

26 最喜欢听的歌是哪首: listen to your heart 的roxette版--上次回答过一次

27 最想去的时间空间:高中和初中吧

28 如果只剩下一天的生命,会做些什么:跟每个认识的人说一句话

29 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你愿意回到过去重新开始吗:算了,活到这个样子不容易

30 没有面包的爱情,你会接受吗?:不会吧,我现在比较的务实

31 如果给你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你想自己变成谁?为什么?:还是我自己,理由同

楼上二层

32 下一个被点的心情如何?:挺好的,喜欢做这样的题目

33 如果你是国家领导人,你会提出什么建议?(只能一个):天下如何大同?

34 如果你有1000万,你怎么用拉?:存起来,吃利息,做不会亏本的小投资,我比较

保守

35 你最难忘的一个人是谁:老爸老妈吧,这个荣誉应该给他们

37 你相信爱情么: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38 你爱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对他(她)(两个人正面对着):安静地走开~``默

默地祝福(全盘照抄,因为同意)

39 什么时候会选择放弃:看到没有路走了,自然就放弃了

40 什么事最让你称心如意?:想干嘛干嘛(补一句,能做有创造性的事情)

41 寒假都在干嘛?:串门,联系同学

42 填了这么多道题,你的最深的感受是什么:人是会变的,比如我

43 2007年最想对自己说的一句话:比06有所改变,有所突破

44 心情不好时怎么发泄呢?:喊一喊发发怨气,吃一吃睡一睡

45 你觉得在大学中学会了什么?:修正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观若干

46 你对未来的生活憧憬:努力自然会有回报,不管成不成正比,也不管显性还是隐性

47 理想的职业?:不要按规定时间上下班,那样挺没意思的

48 此时此刻你最想干什么?:把下周的活动都安排到位;学习该抓一抓了

49 你受益最深的一本书?:上次好像也没有回答出来,这次一样,太多了不好选择

50(我也留一道):愚人节你会怎么愚人?




 
Youncle @ 2007-03-26 13:58

学期刚开初,收到组内申蓉师妹的来稿(有种回过记者团的感觉),想要纪念一下过去06年的评议组成员。
看过之后感触颇深,尤其是写自己的那段真是…… 

杨钇杨钇师兄是江西人,虽然身高上不输田旭师兄,线条比起田旭师兄却来细得多。桃花眼,弯嘴角,杨钇师兄天生一幅笑面孔。有的人笑起来给人特别温暖的感觉,因为他们是从眼睛开始笑的。如果说这种人是笑的高手,那么天生眼睛里就带着笑的杨钇师兄就是笑的天才,他不笑的时候也能让人觉得春风拂面(这是我同学的亲口证词哦),但如果是“别有用心”地笑的时候,颇让人产生:啊啊,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黑云压城城欲摧么?之类的感慨。说到这儿我再感慨一句:社团部里腹黑系人物真是多啊,而且黑得有层次,黑得有档次,莫非社团部的御饭是酱油拌饭?至于是何时何地由于何种原因让我看到杨钇师兄的笑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出于多方考虑,我决定使用我的沉默权…… 

鉴于申蓉的这种写法,我征得允许将被描述人的真名隐去,不知情者看过权且一笑,知情者看过之后试着入座对号――这是评议组的哪些人? 


我认识的第一个社团部的人。白白净净的面孔,眼睛里总有那么一种天真的意味,虽然身为副部长,却似乎完全没有官威的样子(社团部的几个部长除了××,似乎都没有一张“冷峻威严”的脸的样子,笑)。声音尤其好听,清澈柔和,若是当声优,担当的必然是治愈系美少年的役割。 


分管××组的副部长。也是一张白白净净的脸,颇为符合日本平安时期的美男子的标准。(我这么说到不是说以现代的标准来看B师兄不帅,只是觉得B师兄和狩衣异常相配。)我每次见到B师兄,他总是笑的眉眼弯弯的。B师兄的笑容很“奇特”:从视觉上五官微微皱拢,但是感觉上却是舒展开了一池春水让人心生暖意。某次看到B师兄穿着西装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开会的照片,颇为惊讶,老是笑得眉眼弯弯的B师兄竟然这么气势逼人,不会是传说中的腹黑系的最高级别吧?(笑) 


****。C师兄是****人,的确颇有****爽朗豪放的味道,浓眉大眼,面相忠厚。但是他永远的军绿色外套,配上他高大却不怎么威猛的形象,跟那位警视厅的冷气机终结者是怎么看怎么像啊。之所以说C师兄高大而不威猛,首先就是因为他也传承了社团部的优良传统,顶着一张没有一丝横肉,跟冰山扑克等形容词搭不上边的脸,和蔼可亲的指数直逼那一位永远的绿大衣。其次嘛,出于多种原因,我暂时保密。C师兄虽然成绩很好的样子,但是似乎不是那种整天整夜地泡自习室的人,直接证明了爱迪生那句著名的“天才是99%的汗水加1%的灵感”的下半句:1%的灵感其实比99%的汗水重要的多了,间接说明了他一拿起麦克就会隐隐露出麦霸雄风的原因。顺便说一句,C师兄华丽丽的男高音用来Cos黄健翔实在是有些浪费的说。最后用我同学在看到这位“东操猛将”在紫操上凌空一射时说的一句话来总结一下:“这人,看起来还是满1的。”

D
这本来是负责带我这只菜鸟的前辈,但由于种种原因,成了我接触最少,感觉最神秘的社团部前辈。印象中似乎是个看起来平凡而又老实的男生,不过绕梁三日的男中音的确让人乱萌一把……惜乎如此仙音只得两闻,而且我也没有见识到“让人很舒服”的D师兄的谈话方式,只能感慨一句:残念……
E
E师兄的话,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跟我喜欢的伊藤英明长得颇有几分相似,而且看起来就比博雅大人要可靠的多,总之一句话:真是一条好汉子呢。(可惜社团部里有像少将的却没有像阴阳师的人……笑)

F
没怎么接触的另一人,总是很忙,很忙,很忙……所以会想起他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忙!
G
总是很安静的一个人。眼睛大大的深深的,嘴角永远挂着淡淡的笑站在**师兄旁边看着大家,让人觉得相当安心而且可靠。而且为人很仗义,有求必应。